设置

关灯

鬼蜮迷泷天障 第二十五章 携衣

    有人请客吃饭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尤其是知道了监天司接下来这几日的窘境之后,姬轩更是不会拒绝这种邀请。



    最后,姬轩还是在厨房里找到了与好心大娘交换干果的雪儿。



    与她说了今晚赴宴之事后,对方却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直接把姬轩往监天司外边拉。



    言说是要给他挑选合适的衣衫。



    “公子这几日穿着放在工作的地方倒是可以。



    但既然是去赴宴。



    自然应该穿得随意一些,公子什么都不必多说,放心交给我便是。”



    “可是——唉。”



    姬轩本想要拒绝,但看见小姑娘这般模样,心中莫名地有些触动。



    在她的眼中。



    并没有看见往日里那般做作。



    这或许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展露出片刻自我的时候。



    ——或许能趁此机会,多了解她一些。



    更何况花的其实是也不是他的钱。



    因为了结了刘文广那一案,陈捕头私底下又给了他一些钱。



    这钱他可是收得名正言顺,毕竟这些原本就不是他应该做的活计。



    于是这位暂时落得个清闲的姬主簿又旷工了。



    接下来一路上。



    雪儿便开始为姬轩详细讲解在什么地方都应该如何穿搭衣物。



    从头上的发饰到腰间挂坠,听得姬轩是一愣一愣的。



    他还从来都没想过,原来单是穿着方面就会有那么多讲究,作为过去生活在山里头,不拘一格地修炼的他,甚至连想都没想过。



    就算被人请下山过,打扮什么的也从来都没有注意过。



    回家时有侍女负责他的行头。



    行走在外边也从来都没有人对他的穿着指指点点——毕竟在燕宁敢这么做的人,屈指可数。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玉anapp.c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但有一点也令姬轩感到不可思议。



    这小狐狸知道的那些都是谁教的?



    她为什么会那么清楚?



    青山一族的公主……平日里会琢磨这些东西吗?



    若真的如此,那灵王朝不得早就把他们给平定了。



    ……



    道上时不时地会落下阴冷的目光,有些扎人。



    姬轩知道那些目光的源头在何处。



    虽说‘姬轩’这个名字在过去名不见经传,过去就算走在大街上也不会有人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但经过刘文广在堂前那么一闹腾。



    不管事实的真相如何。



    他算是小有名气,只不过多是骂名。



    在昨天之后,‘见死不救姬主簿’的名声便传遍了大街小巷,虽然高不咎暗地里派人手阻止过流言蜚语的传播,却不见成效。



    其背后肯定是有人搞鬼。



    但流言的出处不可寻觅,自然连背后的人也抓不住了。



    更何况现在只过去了半天有余。



    姬轩得承认。



    最开始他的确是有些慌的。



    毕竟他的存在应该是秘密,而且‘姬姓’、‘来自燕宁’,这两个要素很容易让某些人联想到一些事情,从而打草惊蛇。



    但后来他发现,那些传播流言的人并没有深挖他的身份。



    他们只是把关注点落在了‘见死不救’上边。



    痛骂的同时,甚至忘记了姬轩只是一名主簿。



    按常理主簿只是文官,是不可能对捕快们的工作指手画脚的。



    他们不曾有一人想过这一点。



    「放出这个消息的人,定然是知道我在监天司实际情况的人。



    更何况。



    当初刘文广一开口便叫我姬主簿,这本就是一个破绽,我们根本就不曾见过面。



    所以我的身份一定是别人告知与他,会是他身后的人吗?



    可惜……他死的有些突然。



    我甚至没来得及细问。



    不。



    或许就算我问了,他也来不及说出来,马上就会死去。



    那个人,对我有足够多的了解。



    但那些知晓的信息,也只是我在这里编造出来的谎言。



    此人并不知道我真实的身份。



    那么……会是王家的人吗?



    当初进王家祖祠,那位王管事很清楚提出这个建议的是我。



    王家……



    或许是时候再去探查一番了。」



    姬轩其实早就有打算探查一番王家。



    只是这几日实在是繁忙得很。



    抽不出空隙,调查尸毒的进度也就暂时搁置了。



    这未免太过巧合。



    “太恶毒了!”



    “作孽,作孽啊!”



    “啧啧,监天司里头能有什么好人,还不是吃着人饭干着贼的勾当!”



    “要我说,大家还不如……”



    那些顺着风传来的流言不断地侵扰着姬轩的心神。



    让他的脸上不禁流露出几分厌烦。



    阴沉着一张脸,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但那些背地里龌龌龊龊的声音却并没有断绝。



    他不屑于解释。



    也不想解释。



    但不代表他不会生气。



    ……



    “公子,喂……公子!”



    “什么?”



    “唔。



    问你话呢,发什么呆。



    这件觉得怎么样?



    虽然颜色看上去朴实了一些,不过面料却不错。



    穿出去也不显得太过招摇,但整体看上去也不算寒碜。”



    小姑娘手里正举着一件深青色的短衫。



    上边一角印着灰色的鹭草。



    才刚刚说完,姬轩口中那半句‘就这件吧’还没发声。



    雪儿又举着另一件白色的短衫。



    “这件也不错呢。



    而且白色淡雅、无垢,和公子还挺搭的呢。



    不过这件衣服得配上那条腰带……”



    姬轩怎么也没有想到,单是给自己买衣服,就花了足足一个时辰的时间。



    这期间他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睁睁地看着面前要试穿的衣裳越来越多。



    小姑娘甚至还有余力继续挑选,看样子似乎要把这一家衣服铺子里的东西全都拿一遍。



    直到最后,姬轩才换上了足足一个时辰努力的成果:一身素色短衫,腰间挂着深青色的环佩,另一边挂着玉剑。



    这副新装扮看上去如何暂且不论,花销倒是让姬轩着实胃疼了一阵。



    临走出来的时候脸上也是一片苦涩。



    但小姑娘看上去确实极为兴奋,盯着姬轩来回看了很久。



    说这才是她夫君该有的样子。



    正当姬轩觉得事情已经结束的时候。



    却见雪儿正朝着下一家铺子走去。



    “唉,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公子自然是已经结束啦,不过既然他们邀请了我……那我怎么可能穿成这样就和公子一起走呢!”



    见姬轩诧异的脸色。



    小姑娘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放心啦,这不花公子的钱。



    我从家里头出来的时候,圣主赐下了不少呢。”



    “赐下了什么?”



    “嫁妆呀。”



    “……那不还是我的钱。”



    这句话倒是说得极小声。



    姬轩被雪儿拽进了卖女衣的铺子里。



    这地方通常不允



    许男子进入。



    还是雪儿解释了一会儿姬轩是她的丈夫,这才应允入内。



    “其实……你现在穿着身也挺好看的。”



    “敷衍!”小姑娘白了他一眼,随手挑起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裙,落在身上,细声细语地道,“公子,这件怎么样?”



    “这件……能穿出去?”



    “你——



    嘻嘻。



    这当然不能穿出去啦,公子~难道你晚上就不想看吗~☆”



    少女一改方才的语气,眼眸中带着媚态。



    抬手间,仿佛这衣裙已经穿在了她的身上,露出……



    “不想看!”



    “哦~我明白了。



    看来公子是想……



    其实如果公子愿意,我什么都不穿也是可以的~☆”



    姬轩羞红着脸。



    显得有些狼狈。



    ……



    王家。



    一间简谱的小屋里。



    略显病态的年轻人正坐在木椅上。



    这木椅看上去有些奇特,两侧并没有腿,反倒是多了四个小轮子。



    他手里捧者一本书。



    泰然自若地端起书案上的那杯水,温文儒雅的男音,缭绕于梁上。



    “诡道者,既不可攻坚,则攻心为上。



    如何。



    ‘他’现在是什么状态?”



    “真是神了!



    那小子现在成了过街老鼠。



    ……不,虽然还没到那种程度。



    但也不远了。



    小人远远地瞧见,他脸上表情就跟吃了屎似的。



    这就是招惹我们王家的下场!



    嘿嘿。



    甚至百姓那边,他们对监天司的印象又变成了当年那模样。



    少爷您果真是算无遗策,这回那姬轩可就无暇顾及我们,等日后找个机会……”



    “不,不不不。



    他就算自乱阵脚,心神不宁。



    我们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虎落平阳,那也是虎。



    龙游浅滩,那也是龙。



    观山境界的修士,可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想要让他死,那就非得让其——毁道心、葬修为,自灭于天地。”



    “少爷既然已经出关。



    那是不是就证明家主已经认可了您,当年的计划也可以——”



    “……咳。



    咳咳。



    去煎药吧,其他的事情,莫要多说。”



    病恹恹的年轻人捂着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待手掌摊开,却见一缕殷红。



    他的某种,倒映着如黑夜一般的空洞。



    跪在书案另一边的王家仆从赶忙站起身子。



    颇为恭敬地笑道。



    “明白,小人这就去煎药。”



    待眼前的下人离开之后。



    坐在木椅上的年轻人那张苍白的脸,隐约间有一道道如同裂痕的黑线浮现。



    让其看上去竟有些狰狞。



    羸弱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那流言……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



    素腕盈袖舞霓裳,



    莺暖春楼诗千行。



    杏雨斋是丰和县有名的酒楼,虽说在这里的人大多吟不了几首诗,但绝对是有几个钱的大爷。



    及夜。



    当姬轩带着雪儿赶到的时候。



    监天司订的位置上,已经是做了个先到的人。



    高不咎坐在主位,见着姬轩赶忙站起身子,脸上露出有些憨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