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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蜮迷泷天障 第二十一章 恶人心

    撤去了回光珠。



    雪儿便从桌案下边探出头来。



    有了上次的遭遇,让她学乖了不少。



    再也没敢在姬轩使用回光珠的时候冒头。



    “我还以为你喜欢那样。



    上次被绑着给人看见……似乎还挺开心?”



    姬轩扫了她一眼轻笑一声。



    开始整理这些天堆积起来的一些卷宗。



    毕竟是做了主簿,该干的活还是得干。



    也不知过去的主簿到底是不是过劳死的,总之姬轩觉得他自从做了主簿之后,单是份内的工作,要干的活也是不少。



    监天司也变得忙碌起来,送来的卷宗越来越多。



    “哪有!”雪儿俏脸变得绯红,瞪了姬轩许久,才冷哼一声,侧过脸去,小声嘟囔着,“谁知道你后面什么都不干来着……”



    “什么?”



    “我……咳咳。



    公子~刚才堂上那个老头骂你骂得那么凶,你真的不生气啊?”



    这是在转移话题了。



    这小姑娘居然也要脸面?



    “刚才你跟着一起去了?”



    “我一直都在公子身边的呢~☆”



    小姑娘笑盈盈地把脸凑了过来。



    把零食袋往桌上一摆。



    那袋子口开着,里边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姬轩伸手往里边摸索一阵,拿出了几枚干果。



    往嘴里塞了点。



    脸上闪过一丝阴霾。



    “生气。



    我又不是什么圣人,怎么可能不生气。



    但我也不至于为了这么点小事去报复。



    而且他说得也没错,如果我早点追过去的话,肯定是能保证救下他孩子的。



    甚至……



    我从一开始就能拦下鬼婴。”



    他顿了顿。



    眼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但我还是放跑了它。



    就算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我绝对还是会那样做。



    因为只有这样做,才能真正抓住凶手。”



    “真正抓住凶手?”



    雪儿眨了眨眼睛,满是困惑的神色。



    “那个叫刘文广的凶手不是已经死了吗?



    那天晚上被司幽烧得什么都没啦。



    可吓了我一跳呢,没想到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司幽居然在这方面行事那么果断呢。”



    “这可不一定。



    案子确实是结了,我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盖了红戳。



    但我还剩下了些东西没写。



    其实写不写无所谓,权当是……提前把结果定下了吧。”



    姬轩摇头,讳深莫测得笑了笑。



    继续将注意力落在了眼前的卷宗上。



    “对了,高不咎托我告诉你一声。



    府衙的那些卷宗资料你可以找个机会还回去了。



    这段时间府衙乱了套。



    所以暂时没人会管材料失窃的事情。”



    “公子~



    那不是公子让我去拿的嘛,怎么现在还要我还回去。



    唔……”



    “听话,今晚我带你去看一出好戏。”



    “什么好戏?”



    雪儿顿时来了精神。



    姬轩停下了手里正在做的事情,淡淡地说道。



    “瓮中捉鳖。”



    ……



    是夜。



    家家户户早就熄了灯烛。



    监天司发出来的通告还是有用处的,在指出这段时间夜里容易闹鬼祟之后,就罕有人走夜路,那些常在夜里经营的生意也暂时偃旗息鼓。



    街角巷口也少了许多生气。



    这夜是伸手不见五指的。



    浓云遮蔽了星光,将一切都化作墨色。



    咔哒——



    一扇门的门栓被打开。



    厚重的木门呻吟着开启了一道容得下半个人的缝隙。



    门外的人警惕地打量了四周一眼。



    确定没什么危险,这才一溜烟钻进了门的另一边。



    “哼……



    ”



    他冷笑一声。



    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虽说在黑暗里,但他的身手却如同在白天一般矫健。



    他来到某个地方。



    抬手不断地摸索着,只是数息之后,他的额头上便开始淌出汗水。



    心跳也变得快了许多。



    呼吸越发急促。



    就在他精神极度紧张的瞬间,一道响指从不远处响起。



    紧接着,四周的黑暗中照映出刺目的光辉。



    “唔——”



    那道身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眼睛下意识地闭上。



    就在此时。



    他的耳畔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是一个年轻人的笑声,带着几分愉悦,几分讥讽。



    “因为我不是捕快,所以我一直很不理解作为凶手的一种行为。



    既然你都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也确认了我的确是真正结案了。



    那卷卷宗也被送进了收纳处,监天司有规矩,落入里头的卷宗除非不可翻案。



    为什么就非得回来再看一眼这里呢?



    对自己所做之事的确认?欣赏?



    听说确实是有那么一些人喜欢欣赏自己犯下的‘罪行’



    还是说……这里有什么对你而言不能放弃的段东西?



    你是哪种人呢?”



    姬轩坐在正堂,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面前的茶水已经凉了一半。



    两根手指落在一叠泛黄的纸上。



    规律地敲打着。



    四下分立几个捕快,陈捕头正站在正门,那个叫顾虎的小捕快拦着臂膀站在上楼的通路。



    每个人都是蓄势待发,手里的刀在回光珠的照映下格外敞亮。



    “又或者说,你是不是在找这些东西?



    唔。



    有点意思,明明是一些纸,上头却有灵气……



    周元的父亲,不……还或许应该叫你……刘文广?”



    话就说到这里。



    一旁坐着嗑瓜子的小姑娘细声在姬轩耳边呢喃一句。



    “公子,这叫钱契,上边印的是可以在钱庄兑换多少钱的数字,用带灵气的朱砂写的,看这里的——唔!”



    姬轩悄悄取出了缚妖索。



    ……



    刘文广?



    姬主簿说此人居然是刘文广?



    这个玩笑可有些大了。



    一旁陈捕头欲言又止,他很想问问姬轩是不是吃错药了。



    刘文广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



    甚至死得格外凄惨,现在还被曝尸在外头,连个落葬的地方都没有,他家里剩下的人都不愿承认此人与他们有关系。



    边上其余几个捕快呼吸有些急促,却是没有轻举妄动。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相较于那些个捕快的凶光。



    这老先生的表现倒是显得格外镇定。



    他目不斜视地盯着姬轩,冷声道。



    “方才我不过和朋友喝了几杯,正要回来。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倒是几位官爷能否给个解释,为什么大半夜的要在我家里?



    姬轩,我可是知道的,你是监天司的祸根!只要你在,监天司就不得安宁!



    你——”



    “来这里,是为了杀人。”



    姬轩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此言一出,透着一股子肃杀。



    那老先生的眉头不禁一颤。



    干笑两声,话语中带着恨意。



    “杀人?



    姬轩,姬主簿,您害死了我的孩儿,这还不算——现在还要害死我吗!



    你到底是不是人,你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你的血到底是不是热的!”



    这老先生眦目欲裂,声音震天响。



    大义凛然的模样尽显。



    但姬轩却是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水。



    清了清嗓子。



    “老先生演得不错。



    差一点我都信了,你之前在堂外边说得声泪俱下,甚至外边的人都差一点要闹起来。



    莫非你是真的做周元的父亲做久了,真打算把你从前的好友认作儿子?”



    “姬——”



    “唉,别急啊,其实我倒是想问你一句。



    自己的儿子被抓走了那么久,你居然还能安稳地坐在家里三天?



    呵呵。



    那几个派出去专门盯你的人都做好了被你暴打的准备要拦着你。



    可你居然就好端端地待在家里等我们监天司的消息。



    根本不给他们挨揍的机会,可真是一位好父亲。”



    “是你们监天司的人让我待在家中,莫非我真的闯出去——你们真的会让我走?”



    老先生面色狰狞。



    恶狠狠地瞪着姬轩。



    “当然不会,监天司的规矩在那里,你若是闯了那就是违法。



    唔。



    或许这种情况是律法的约束。



    那今天下午你才知道自己孩子死讯,晚上居然还有心情和朋友出去喝酒?



    这个借口可不怎么样。



    真的一点也不像一个刚刚丧子的父亲说出来的话啊。”



    那老先生脸上的表情渐渐地沉了下来。



    死死地盯着姬轩。



    眼中幽光,仿若要将其吞噬。



    “不管我去哪里,和你们都没有关系!



    这里是我家。



    我也不是你们监天司的犯人,我的行踪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是啊,没有任何关系。



    周元的父亲到底在哪里,都和我们没任何关系。



    但刘文广就不一样了。



    哦,对了。



    你在找这些钱契?



    那刚好,我这里有一桩关于这些钱契的案子,现在这些钱契是证物,我们需要带走。”



    “姬轩,你不要太过分了!



    现在给我滚出这里!



    你当真就不怕监天司的体面毁在你手里吗!”



    他在咆哮。



    质问姬轩的同时,身子却在不停地后退。



    在提及钱契的时候,那张老脸面色明显不对劲。



    “你知道这些钱契牵扯到哪些事情吗?”



    姬轩揶揄。



    “我——”老先生面色微变,沉下半张脸,沉默了许久后才淡淡地应了一声,“不知道。”



    “你不知道?



    哈哈,好一个不知道。



    那我就帮你回忆回忆,三十年前丰和县出了个卖灵草的铺子,叫‘翠霁斋’,在府衙内文书中有记载,翠霁斋的创立人有刘文广、周元,还有一个女子,也就是现在周元的妻子:姜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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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翠家里曾经是行商,有一些积蓄,到了她这一辈家产都给了弟弟,家里人只留给她些许钱财。



    周元在丰和县有那么几块闲置的土地——当时的周元一心扑在女人肚子上,最喜欢去花楼。



    算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小子。



    至于当时的刘文广,虽然会一手阴阳术,但是不入流。



    便是这样三个人聚在一起,决心要做一番大事业。”



    说到这里。



    那老先生的眼中也流露出追忆之色。



    “灵草种子是姜翠买的。



    浇灌用的灵泉是刘文广用阴阳术引来的。



    周元出了土地,同时也负责将种出来的灵草售卖出去。



    只是翠霁斋并不怎么成功。



    虽说不至于赔本,但也没赚多少个钱。



    毕竟这里是灵王朝边境,灵气匮乏,在这里生长出来的灵草不论是药性还是成长周期都要次一些。



    姜翠是一个要强的女人。



    翠霁斋的巅峰,是刘文广尽心尽力地提高自己阴阳术的两年后,也是他们成婚的那一年。



    这看上去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毕竟身边比较亲的男人就那么两个。



    一个是不学无术的混子,一个是追求高远的修士,高下立判,就算是一头猪都知道哪里吃饭给得多,更不用说是一个活人了。



    你明白,他也明白。



    你们都是明白人,所以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都应该很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