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无助【他】
凌晨三点,我从梦中惊醒。
我坐起身,打开床头灯,双手抚上脸颊,身上是一身的冷汗,若是穿了睡衣,恐怕会黏在身上了吧。
我靠在床头,让脑袋放空,呆坐了一会儿。
只有一个人的房间,只有一个人的家,安静极了,安静的可以听见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又梦见母亲出事的那个夜晚了,场景是那样的真实,仿佛自己再次的经历了。
我抬起左手轻轻放在右肩上,母亲将我推开时的触感似乎还在。
我拉开被子,走向房间内的茶几边,倒了杯温水,走到窗台边,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郊区的夜晚一览无余。
夜,夜的那么深沉,似一块黑色的天鹅绒,笼罩着大地,绒布上繁星点点,是城市没有的风景。远处,依然灯红酒绿。高速公路上白的黄的灯光,连绵至远处,与天相接。
我抿一口温水。
这样的夜晚,有多少人与我一样忍受着心中的寂寞?
我坐回床上。
窗帘没有拉上,任凭自然的星光与月光落进屋内,如轻纱般抚摸着我的后背。
我拉开抽屉,取出相片。
相片上三口之家开心的笑着。
“虚伪。”
我用力握紧玻璃,玻璃与木制相框的接合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充满愤恨地盯着相片上在我看来笑得最快乐最刺眼的男人。
我用力地举起相片,想要摔个粉碎。
相片在空中停顿三秒之后,我还是无力地放下了手臂。
多少个被梦惊醒的夜晚我都是这样有想要摧毁相片的冲动,但最终却没有实现。
我觉得自己的无能。
我没办法彻底地怨恨这个男人,大概因为他给了我生命,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看见色彩的斑斓,又或许,在我心底深处,有另一个自己在告诉我说,他陪伴我和母亲的那五年是真心的。
我将相片放回抽屉。
关上抽屉的那一瞬间,脸颊上划过温热的液体,我像一个无助的孝般哭泣起来,肩膀不住地颤抖着。
“妈妈…妈妈…”
我在心里不断地呼喊着母亲。
我向后倒去,蜷缩起身体,双手捂住满是泪痕的脸。
这时候的我,一定很糟糕吧。
悲伤与仇恨不断地侵蚀着我的思维,让我无力、让我虚脱。
此刻的我,希望有人陪,希望有人能够搂住我、紧紧拥着我,没有言语,只需抱紧我,给我温暖、给我力量。
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我哭得累了,正迷迷糊糊地要进入梦乡。
我伸出手,凭着感觉按下了接听键。
“喂…”
因为哭泣,眼皮有些肿得睁不开。
“Hello,青山,在睡觉吗?”
电话那端传来那个女人吵吵闹闹的声音,虽然几乎三年没见了,照理来说我应当表现出激动的心情,但在这样一个夜晚,并且现在是凌晨,我实在高兴不起来。
“废话…凌晨我不睡觉做什么,没什么…事情我挂了…”
我实在没力气和她讲电话。
“别,青山,你都不想我啊。”
“你又不是我女朋友,如果…就是为了说…这个…那么再见…”
现在是冬令时,美国和中国相差16小时,这女人竟然这个时间打电话。
“当然不是,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呢。我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我下周回来了,怎么样,是不是要来机场接我啊?”
“再说吧…我要睡了…”
不再等她说什么,我直接按了锁屏,把手机丢在一旁,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作者语:不要以为男人们是坚强如钢铁的生物,其实他们的痛,你们看不到。只有在深夜,化作自己默默留下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