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尴尬地朝我看了看，大概是觉得自己的问话太过让人无语，而害怕我嘲笑她吧。

    “在你身后。”

    我朝她身后望去，满满的一袋子的青菜。

    “扑哧——”

    站在我身旁的她的母亲捂着嘴笑了起来。

    她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像极了当年母亲知道父亲第二天结婚消息时突然老去的那晚悄然爬上她眼角的鱼尾纹。

    “我来吧。”

    我走进厨房，取过她手中的菜刀，绕到她身后，打开水龙头，把袋中的青菜倒入水池中清洗起来。

    “阿姨，您有事就先走吧，晚饭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放心吧。”

    我回头对她的母亲说。

    “嗯，好吧。”

    她的母亲进入厨房提起保温盒。

    “那就麻烦你了，下次有空你一定要再过来，我一定要好好谢你才是。真不好意思。”

    “没事的，阿姨，您走吧。”

    我边滤着水边答复着她，我对她的印象还不错，没有因为她是那个男人的妻子而讨厌她，大概是因为在我看来，她也是受害者的缘故吧。

    “那我走了。小暖，好好招待董事长。”

    “嗯，好的，妈。”

    她站在客厅里，目送着她母亲的离开。

    随着玄关处传来关门的声音，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除了我“呲呲”的炒菜声。

    这是我第一次在别人家做菜，而且还是那个男人的家中，我在心里叹了一声。

    “那个…董事长，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她从门口走进几步，怯怯地说。

    她是真的想帮我，但是我也真的不希望她插手，不是讨厌她，自始至现在我都没有讨厌她，只是故意疏远而已。

    “不用，你去客厅坐着吧。对了，你晚上几点上班？”

    我冷冷地回答，又想起她似乎要去酒吧卖唱，便随口一问。

    “八点。”

    她的声音轻柔的似柳絮在春天的微风浮动下缓缓飘荡于天地间，让我有些不习惯。

    “哦，来的及，送你过去吧。”

    我盖上锅盖，开了叙，从身边的米缸里舀了两勺大米，冲洗起来，准备煮饭。

    我不知道为什么竟脱口而出了，说完就后悔，估计她会会错意，以为我对她的态度变了。

    果然，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脸色微红着朝外走去，每一步似乎都有些不稳。

    这女孩很容易感动吗？

    我微微上扬嘴角。

    有意思。

    接下来，是红烧肉了。

    我打开冰箱取出刚才发现的猪肉，用热水冲洗了一下，顺着肉丝的走向切成块，这样吃起来会更嫩些。

    这些厨艺都是我自学的，有的是观察父亲做菜时学来的，所谓的青出于蓝吧，我做的菜色香味俱全；有的是看美食节目学的，虽然没有节目大师做的那么美味，但可以说差不多了。

    不过，现在的食材和调味料也只有这么多，便也不能做出太多的花色菜，不然我真的想大显身手一番。

    等一切都做好之后，我把菜装盘端了出去。

    屋内没有人，楼梯上传来下楼的板鞋与水泥地的摩擦声。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我给她买的。

    “换衣服？”

    我问她。

    为什么？

    “嗯。”

    她有些欲言又止地点点头。

    “不喜欢我买的吗？”

    我继续问，有点不高兴。

    她连忙摇头。

    “我把它们收起来了，下次再穿吧。”

    这是什么回答？

    但我也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思。

    “随便你。”

    我转身回厨房，等米饭烧开，应该差不多好了。

    “你生气啦？”

    背后的她似乎有些担心地问。

    “没有。”

    我不想多说话，敷衍着回答，她也没有再问下去。

    我们沉默地吃着饭，空气安静极了。

    “很好吃。”

    她首先打破了安静，夹起一块瘦肉放进嘴中咀嚼后发出赞美的声音。

    我有点得意，但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淡淡地回答了一个字表示肯定。

    “嗯。”

    自此到我收拾碗盆时，我们再也没有说过话，吃的有些压抑。

    同时压抑着的还有我想告诉她的许多话语。

    “你知道吗？你的父亲是个混蛋！”“你知道吗？你和我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你知道吗？我恨你的父亲！”…

    我把锅碗瓢盆放进水池中，挤上洗洁精，准备清洗时，她小跑着进来。

    “我帮你。”

    我没有拒绝。

    我们一起站在狭小的空间内、水池边清洗着，在泡沫的覆盖下，我感到指尖与她的手背轻微触碰。

    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