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厨房将做好的菜热了一遍，一一摆放在餐桌上，我拍拍手，喊正在客厅喝茶看电视的父亲过来用餐。

    “爸，坐这。”

    我拉开椅子，扶着他。

    “哎呀，真香啊！我儿子的手艺越来越好啦，这才是色香味俱全，才会让人有食欲嘛，哪像我做的，做了五十几年的菜，依旧是当初的味道，哈哈…”

    父亲大笑着接过我递给他的筷子。

    “爸，要喝酒吗？”

    我走向餐厅内我设计的酒柜，取下一瓶商户送的天之蓝。

    我不太喜欢喝酒，偶尔来了兴致才会品上一杯。

    “行，难得难得，今天父子相聚当然要喝上一杯。我想起来你上次来看我时带的‘张裕’，我还摆在那，都忘记喝了。”

    我去厨房洗了两只烈酒杯，满上一杯递给他。

    明亮的餐厅内，我们品着酒，尝着菜，聊着父子俩之间的话题。

    只有这时，我才觉得自己是温暖的。

    我收拾完厨房走进客厅，父亲侧着头，在沙发上睡着了。

    此刻，在明亮的灯光下他头上的白发愈加明显，银丝几乎盖住了所有的黑发，黑发却也在时光的面前开始发白。

    我轻轻推了推他。

    “爸，床铺好了，去床上睡吧。”

    在我去接他之前，我考虑到天色已暗，决定晚饭之后留他下来住一晚，于是我把自己的房间简单地收拾了一下。

    我住的是微型的单身公寓，一室一厅，没有多余的客房，所以今晚我睡沙发。

    “不用，你送我回去吧。”

    父亲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胳膊。

    “爸，床已经帮你铺好了，换洗的衣服也有，你今晚住下吧，已经十点多了。”

    “不用了，你这儿就一间卧室，我睡了你肯定是沙发，我还是回去睡吧，我恋床的。”

    说着，父亲就拉起我的手，欲向门口走去。

    “没事的爸。我想，重新去买套房，你和我一起住。”

    看着日渐老去的父亲，五十岁那年如钢铁般坚毅的身体似乎就在眼前，而今他却已头发斑白，身子也有些微驼了。

    “一起住不好，我老头子，生活习惯和你们年轻人不一样，会打扰到你的。你还有一个企业，白天那么累，晚上还要听我这个老头子唠嗑，不行的，你啊，经常来看看我就够了。”

    “爸。”

    我紧握住他苍老的手，手心处的老茧依稀可以感觉的到。

    “现在开始，让我照顾你。当初你对我说的那句话，现在我也可以坚定地告诉你——‘有我在’。”

    “青山…”

    父亲老泪纵横。

    照顾完父亲睡着之后，我想起今天傍晚看到她在酒吧一条街，便决定去那家叫做“慕然”的酒吧探个清楚。

    林氏的千金小姐和那样的男人混在一起，如果把这个“好”消息传入那个男人的耳朵，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我推门走进“慕然”，屋内客人很多，空位子寥寥无几，我看见角落里一张双人桌是空着的便走了过去。

    舞台上有人在唱着怀旧的英文歌曲，声音不能算得上是甜美，却如同山间清泉般的干净，借着昏暗的光线我望过去，是林小暖。

    果然，她和这儿的老板有些关系。

    我在心里冷笑一声——有其父必有其女。

    椅子的旁边有她的外套和围巾，桌上是一杯喝了三分之二的蓝色夏威夷。

    呵，原来她骨子里就是那样。

    “先生，请问需要点些什么？”

    傍晚和她在一起的男人走到我身边，但我暂时不想搭理他。

    “暂时不需要。”

    “那希望先生喜欢这里。”

    说完他便走了，靠在吧台上，望着舞台上唱着歌的她。

    若不是我亲眼见到林良永躺在医院里，我现在一定会认为这个女孩的金主是这个男人，而把初夜献给我是为了钱。

    歌曲终了，她下了舞台，走向这里。

    “先生，不好意思，这杯酒是我的。”

    我放下手中缓缓晃动的酒杯，眼角带着笑意望着她那双假装天真的眼睛。

    “林小暖，难怪你当初没有拒绝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