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驱车赶往养父所住的小区，来到他那幢楼的楼下时，他已经站在大楼门口了。

    ”爸，你怎么这么早就下来了。”

    我下车连忙将外套脱下，罩在他身上。

    ”不早，刚下来，在楼上看见你的车驶向我们小区，就关灯下楼了，刚下来没多久。我身体好得很，不冷。”

    ”哟，李教授，你儿子来看你啦，真孝顺。青山，你好啊。”

    一位六十多岁的阿婆挎着菜篮路过我们身边时说到。

    ”阿婆，你好。”

    我礼貌地打招呼。

    这座小区内住着的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偶尔有几户是和儿女住在一起的。

    ”哈哈，我要上我儿子家吃饭呢，他做了几个菜，过来接我的。”

    养父高兴地笑起来，脸上的皱纹变得更为深刻了。

    ”青山真是太好了。人长得神气，又会赚钱，还懂得孝敬老人，李教授，我真的太羡慕你了，你看我家那儿子，几年了都，也不回来看我和老头子，哎。”

    ”你也别太伤心，你儿子毕竟在国外工作，多有不便，他不是每月都会给你寄钱的么？都是心意啊。”

    ”也对，要哪天他不寄钱来了，我和老头子无论怎样都要杀到国外去，骂他个狗血淋头的。对了，青山哪，定期带你爹去做做体检，最近他总会咳嗽。我有时候晚睡，在隔壁常听见他半夜咳醒起来倒水喝。”

    阿婆热心地告诉我。

    ”嗯，知道了阿婆，我会的。”

    ”那我上去做饭了，过会儿我家老头就要回来了。”

    阿婆说完便向我们告别，上楼了。

    ”爸，我明天去学校找你，带你去做检查，你什么时候没课？”

    我边开车边问他，透过后视镜，看见他似乎在打盹。

    ”车里太暖和了，犯困了。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公司要紧，我身体好得很呢，冬天咳嗽正常的，不需要检查。下学期开学，学校里会组织的。”

    他砸吧了一下嘴，双手环抱胸前。

    ”青山，我睡会儿，到了喊我。”

    ”嗯。”

    养父虽然身体结实，但毕竟已经是古稀之年，头上的黑发已经变成了花白，脸上的皱纹正告诉我他已经老了，不是那个能让我坐在他肩膀上玩骑大马游戏的的壮实的中年人了，是我该照顾他的时候了。

    ”爸，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不要，我一个人自由。”

    他迷迷糊糊地回答着。

    我知道，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愿，他知道我的作息和他不同，怕自己的生活规律会影响到我。并且我和他是两代人，生活在一起不免会有些小摩擦。

    ”爸，给你请个保姆吧。”

    我退一步。

    ”不要，请了保姆，让我变懒吗？我还是自己动动手脚的好，不然容易得老年痴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青山，我知道你在担心我，怕我生了病没人照顾。我现在自己能行，等实在老的动不了了，我会告诉你的，我也不是老顽固。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他是个有话就会说的人，如果自己有什么不便的确会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便放下心来。

    车内变得安静了，他睡着了，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车窗外，霓虹闪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