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你还不快滚!”霍纤一不仅没有离开反而疾步朝自己的床榻边走了过来,尉容又咆哮了一声,扯的胸口的伤口撕裂一般的痛,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眉角抽了抽就歪在了榻上,按住胸口,就感觉手心有滑腻腻的液体渗出。
霍纤一充耳不闻尉容的吼声,也不管尉容愿不愿意,一把把他按倒在床上:“躺下!”声音比尉容的也低不了多少。
“你干什么!”被霍纤一上下其手的解着衣裳,虽然明明知道她是给自己疗伤,但是还是忍不住傻傻的问了出来,脸上顿时就泛起了一层淡淡的不自然的红晕来。
“闭嘴!”那小厮的衣裳其实并不复杂,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一触碰到那句温热的身躯,她的心就莫名的有些慌乱,脑海里又浮现出他赤果果氤氲在水蒸气中的样子来:“该死!”咒骂一句,干脆一把扯开了腰带,掀开衣襟,就看见里面被鲜血染的通红的纱布。
摸索着找了一把剪刀给剪开来,里面薄薄的痂撕裂开来,还在往外面渗着血液。
打开床边装伤药的包袱,取出外敷的药膏,用干净的纱布吸了吸伤口的血,才给敷了厚厚的一层,见总算是止住了血,才轻柔的把伤口给重新包扎好了。
“睡觉的时候别乱动,要是伤口再裂开了,感染了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晚上他在水里泡了那么久,伤口到现在才裂开已经算是奇迹了。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尉容小公子又发起烧来。
幸好先前霍纤一熄火的时候,还留了一点火星埋在炭灰里,现在再燃起来也不算太麻烦。
张罗着煎了一剂药,伺候着他服了下去。
尉容迷迷糊糊的就看见霍纤一往外面走,嘟囔着问:“你去哪儿?”
“公子不是叫我滚出去么?我就在门口守着,公子有什么需要就叫我!”霍纤一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道。
“别走!”尉容朦朦胧胧的说完,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咦?难道是我的错觉,那小子好像有点依赖和不舍哦!这可是你说的,明天醒来的时候不要后悔哦b量了一下,在外面受一整晚的冻,还是比他后悔赖账,在此刻更加不能让人接受。反正后悔不也是明天醒来之后的事嘛!
尉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试着要坐起身来,就感觉身体都是软绵绵的。而胸口上沉沉的压着什么,低下头才看见是霍纤一那小丫头,一双手横抱着自己的腰肢,头枕在自己的肚子上。下意识的就想要对她的逾越发怒,却看见清晨的薄雾中她熟睡中恬静的小脸。曙光从窗户外面投进来,落在她粉嘟嘟的脸上,氤氲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细白的绒毛一根根都看的分明,长长的睫毛轻轻的抖动着,在脸上投下一圈扇形的剪影,眉间舒展,粉嘟嘟的双唇微微的上翘着,唇角隐隐闪动着晶晶亮的光。只是一瞬间,心头就被一种融融的暖意填满,好像不忍心去惊扰她的好梦。
想起这一夜,自己第一次没有被梦魇折磨,竟是他活了二十年第一次睡的如此的平静,安然!心中也第一次没有被陌生人靠近的厌恶感,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待和眷恋。
缓缓地轻柔躺回到床上,还是惊动了霍纤一。
霍纤一眼睑抖了抖,就睁大了眼睛,正对上注视着自己的尉容。蓦的弹起身来,一脸惊恐不安:“对不起,那个,那个,我不小心,睡着了!”
尉容起身发现双手都有些麻木了,眉角抽了抽,神情又恢复那副对一切都厌恶的样子来。
发现尉容的眼神还停留在自己的唇角,手一摸,就摸到唇角的唾液,看尉容肚子上被自己的口水染湿了一块儿,眼神一瞟,装作去打水,急匆匆的就逃开了。
望着霍纤一逃开的背影,尉容第一次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情愫。
“公子,这些药,你要定时服用,外伤的药每天都要换,还有千万不能再让伤口沾水了!食物,还请公子先将就着用,我要过几天才能上来看公子了!”伺候完尉容净了面,天色已经不晚了。想想自己一夜未归,慕容婉一定着急死了,霍纤一就忙慌慌的嘱咐尉容。
“你,要离开?”虽然知道她不可能就这么守在自己身边照顾自己一辈子,但是还是忍不住问。
“我昨天一夜都没有回庄子,不知道他们发现没有,万一找了上来只怕对公子不利!”这个也是霍纤一着急回去的原因之一,万一慕容婉关心自己而乱了心神,找人上来寻自己,那尉容就必定会暴露了。
“对了,公子,这个药,请公子一定记住要加在外伤的伤药里一起外敷。”霍纤一收拾着东西,突然郑重其事的把一个银质的药盒递给尉容,又千叮嘱万叮嘱了一番。
“这是什么?”
“灵药哦!”霍纤一眨了眨眼睛,献宝似的把药盒揭开来,顿时尉容的鼻端就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爽的气息,宛如薄雾,宛如秋雨之后湿润的空气。
“公子保重,我三日后再来看公子!”一心只关心日头越来越高的霍纤一并没有留意到尉容在看到那和药膏之后的异常,把银盒子重新盖好递给尉容,就匆匆告别而去。
下了山,霍纤一不敢从正门儿回去,只好绕到角门偷偷的回了玉漱苑。
院子里静悄悄的,平日里过来跳操的小丫头都不见踪影,连灵儿的身影也没有瞧见。赶紧一溜烟儿的就上了阁楼,房门虚掩着,刚一推开房门。慕容婉就迎了上来。
“姐姐,你总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派人去找你了!”慕容婉披散着头发,寝衣外面披着一件粉红色绣海棠的披风。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彻夜未眠的样子。
“婉儿,又没有睡么?”霍纤一心疼的拉着慕容婉坐回到榻上。
“到底出了什么事,姐姐怎么一晚上都没有回来!”慕容婉蹙紧眉头,着急的问。
“也没什么,就是昨天扭了脚,不能行走,所以才在木屋里待了一晚上。”霍纤一倒了一盏茶给慕容婉,又给自己倒了一盏端起来一饮而尽,才觉得喉咙里火辣辣的感觉舒畅了些。
“姐姐,你的手怎么了?”慕容婉注意到霍纤一手心里黑红色的小点点,忙拉过来摊在眼睛底下仔细的瞧。
“没事儿,就是扭伤脚的时候被刺儿给扎的。”
“还说没事儿呢!”慕容婉嘟着嘴:“我看姐姐还是不要再上去了,那人根本就是姐姐的灾星,每次上去不是被树枝拉了就是被刺儿扎了。”
灾星?好像还真的是这么回事哦!难道自己命中和那小子犯冲?不会吧!怎么说那小子也救过自己两次啊!不过仔细想想,好像真的每次都有他在场!
“姐姐的脚没事了吧?”扭伤可大可小,要是处理不当的话,以后很有可能就变成旧疾了,刮风下雨的时候都会痛的。
“没事了啊!”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用的是什么招数,不仅一晚上就消了肿,一路下山来,她几乎都是小跑着也没有感觉到半点的不适。
“我看还是让简大夫给姐姐好好看看吧,别到时候留了根儿。”慕容婉还是不放心的瞅了瞅霍纤一的脚腕。
“婉儿,这个时候那些丫头不都该过来吗?灵儿呢,怎么也不在你身边伺候着?”
“你没回来,我又不能让他们发现你不在院子里,只好让灵儿传话说我身体不适,想要静养。”
“那简大夫没有过来?”如果听说慕容婉身体不适,那简单一定会慌不迭的过来诊脉啊,怎么他居然不在?
“昨天你走后就和哥哥回了禾邑,说是晚上回来,结果到现在都还没回呢!”
“城里有事?”想简单跟着在这清泉山庄一住就是小半年,偶尔回去一趟一定是有要紧的事,而且这一次是跟着慕容清回去的,霍纤一直觉应该和王府里有关。不想让慕容婉担心,就只是随口问了问。
“姐姐!”
“恩!”以为慕容婉知道内情,有话要和自己说,转身却看见慕容婉一脸为难:“婉儿怎么了?”
“姐姐,我昨天见到红玉了!”慕容婉抬头,眸中隐隐闪动着泪光。
“她的裁些了吗?”自从红玉称病以后,她也没有见过她了。每次向祥林嫂打听消息,她总是不愿言语。灵儿似乎也得了祥林嫂的命令,对红玉的事也几乎不会谈论的。现在慕容婉突然提起来,难道有什么隐情。
“不好!”慕容婉嗓音一哽咽,豆大的眼泪就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
“婉儿,怎么了?红玉到底怎么了?”
“我看她那样子,活不了多久了!”
“啊?”怎么可能?红玉当初生病的时候她还让简单去看过,说只是普通的风寒啊,这才短短几日啊,怎么可能就活不了多久了,想了想可能是慕容婉太过关心红玉的缘故就安慰道:“婉儿,红玉只是风寒而已,应该不会有事的,你先不用太难过了,等简大夫回来,让他给红玉好好瞧瞧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