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番外】仙魔殊途之四

    白清颜自嘲地闭上了眼。谁人能想到,他白清颜一生痴迷修仙问道,仙门大师兄清冷无情的名头早就传遍仙界。可最终,一生情劫却没有躲过去,竟应在了一个魔物身上?

    可情劫从来难自拔。就算看破了没什么好结局,他又能如何?

    此刻他周身仙气浮动,难以自控。纪宁身为魔物,已经被冲击得失去了意识。但二人交接处依旧勃发,白清颜便自己将事情做完。

    到了最后,他舌尖抵住上颚,将这次情劫所带来的,凶猛的思念与不舍化作一粒弹丸,裹挟了全部关于纪宁的回忆,压到了他一颗金丹中。

    金丹是他修炼这么多年,全部功力所在。没了金丹,他虽然依旧能保住位阶,但日后的修仙路就是凶险重重,再难寸进。因此,对于修仙之人来说,金丹与命一样重要。

    谁想,他却晈着一口银牙,一只手探入腹中,将那金丹整个剖了出来。

    噗地一声,血溅当场。就算他是仙人,这痛楚也难以忍受。

    白清颜低头看了看纪宁,再次嘲讽一笑。

    然后他低头吻住纪宁。满口血腥味带着他的不舍与怨恨,全都送去了纪宁口中。

    纪宁眉间一动,像是要醒来。但白清颜用仙力压制了他的神识,又将手探入纪宁腹中。

    顷刻间,他将纪宁一颗魔丹连根抓出,送进自己体内。却将那金丹放入纪宁腹中一一这一番偷梁换柱,除了他自己,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纪宁在昏迷中猛烈挣扎着,但白清颜压在他身上,两人唇舌交接,一直没有断开。

    到最后,白清颜唇上满是他咬出的齿痕,血迹沿着二人唇角蜿蜒而下。

    最终,纪宁终于平稳下来。白清颜这才放开他,踉跄着站起身来。

    他下身一片狼藉,一袭白衣血迹斑斑,真是狼狈不堪。他失了金丹,就如亏损了千年功力,就算有纪宁这先天大魔成年前的魔丹填补,终究差了许多。

    还好纪宁还未曾作恶杀人。这魔丹中一片混沌,是先天之气。邪归邪,终究不恶一一白清颜这才不至于直接陨落。

    “这金丹给了你,你就算想做魔尊也是做不成了。”白清颜面色苍白,几乎站立不稳,“师尊叫我剿灭将要成年的魔族,我算来算去却只有你一个。纪宁,我本该杀了你以绝后患……”

    白清颜说到这里,却是自嘲一笑。“本该”又如何?明知道“本该”下手,依旧是下不了手。若是他能够狠下心杀了纪宁,又怎么会有今天这一场荒唐?

    “再会,纪宁。不,惟愿你我永不再会。”

    因为白清颜清楚,仙魔殊途,不共戴天。若真有再会之日,就是他与纪宁你死我活之时!

    20

    白清颜睁开双眼。此刻天边微矇,日光熹微,正是将亮未亮之时。白清颜摸了摸身边的床榻,纪宁躺过的地方余温尚在。

    口气。

    不知为何,方才做了个梦,叫他心里突然有点忐忑。前半截还有些好笑,似乎是他与纪宁二人换了身份,什么仙门,魔族的……但二人两小无嫌猜,相处的细节,却很有趣。

    谁知道,到了后来,这剧情却急转直下。他剖开腹中金丹给了纪宁……却将他一颗魔丹换了回来……

    按说是梦,不必太过介意。但让白清颜心中暗惊的是,这一段梦境,却与他当年用玉瑶功法将纪宁所中寒毒换了回来的经历,暗暗相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清颜起身,洗漱完毕。他还有些心神不宁,若有所思地照着铜镜,眼睛一路定到了腹部。

    他最近越发消瘦了。果然,还是在狼邺皇宫时太过勉强……消耗了太多功力,去与冉逸抗衡。

    “清颜!你醒了?”

    一声呼唤,将他的注意力从这件事上唤走。白清颜回过头,看到纪宁走进来,身边还跟了个人。

    “你看看谁来了?”

    “清羽?”

    白清颜又惊又喜,

    “怎么回事,你跑到这里来了?姬何呢?”</P>

    21

    “他是他,我是我,我干嘛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听到白清颜的话,鹿鸣山脸上显出一瞬得不自在,却很快扭过头,哼了一声。白清颜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你们又吵架了?”

    “谁要和他吵架!”

    鹿鸣山大声说道,

    “他是谁,关我什么事?我又干嘛要和他吵架?”

    白清颜一时无言以对。但看鹿鸣山的反应他,他也能猜到是和姬何闹了别扭。他不想多说,刺激到鹿鸣山,就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发。

    “你们的事,日后再说。清羽,你怎么到了这里?这是纪宁特意挑选的地方一一就在原本玉瑶国的疆界里,说是这里习俗和饮食都能让我住的习惯些。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置办的宅院。我来时,也有忧虑你我联络不上,却不想你自己过来了。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为什么说的好像我是追着你们屁股后面过来的一样。堂兄,纪宁他会选地方,我就不会选地方啦?”

    鹿鸣山翻了个白眼,

    “我也好久没回家了,我也想念玉瑶的习俗和饭菜啊!这里距离荼都城远,百姓不太认识我们玉瑶皇族的长相。又是个水暖风软得好地方……你们自己跑了不管我,我还不能自己来?”

    鹿鸣山说道这里,哼了一声。

    “你们说走就走,把我留在狼邺就不管了!自己过小日子来了!是不是?”

    __还不是为了叫你和姬何好好相处。谁知道那位这么不中用,又叫你跑了出来。

    纪宁心里想着,不由地耸耸肩,将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在桌上。

    “方才还说不是跟着我们跑过来的。鹿神医,我听你这话怨气颇深,是怪我们从狼邺王都撤出来的时候没有叫上你?那时候你还没醒,再说了,谁知道你不愿意和姬何在一起啊。”

    “我为什么就应该愿意和他在一起!纪宁,你是不是就嫌我妨碍你单独和我堂兄在一起了!所以特意把我撇下了!”

    “你知道就好。”

    “你!”

    “好了!”

    白清颜简直哭笑不得,

    “纪宁,你明明不是这么想的,就不要逗弄清羽。欺负小孩有意思吗?还有清羽,你也不好这么气鼓鼓的。当时我们不知道冉逸情况如何,只怕不提前离开,后续还有麻烦。你当时还没醒,冉郡王和龙将军允诺会照顾你,我才放心将你留下,并非有意甩开你。何况,真跟我们走了,只怕比你留下更加危险。”

    其实鹿鸣山是知道这些的。他不过对姬何心结没有打开,所以心里憋气。见到纪宁,胡乱拿他撒气而已。至于纪宁,就纯熟嘴贱欺负小孩了。此刻被白清颜说了,他当然不会继续。他从炉灶上盛了三碗粥,又将烧饼摆好,道,

    “先用早餐。你们堂兄弟两个有什么话,吃过饭再说。”

    22

    很快吃过了饭,鹿鸣山的怨气也算是消了。他这次出来没有再变妆,是原本的面容,与白清颜坐在一起,一对清秀俊朗的少年英才,一看就知道是血亲兄弟。

    只是脸上那长长的伤疤还在。鹿鸣山本来十分白净俊俏,可现在容貌因这伤疤黯淡不少,叫人见了就觉得可惜。

    “你这伤疤,不能去掉么?”

    “可以。”

    鹿鸣山说得干脆,

    “可我不愿意。”

    “为什么?”

    “他姬何不是喜欢我长相俊俏么?我这容貌既然毁了,他也就别再惦记了。反正过了几年也是两相丟开一一他早晚要迎娶王妃,生孩子的。”

    “这……,,</P>

    白清颜微微皱眉,看了纪宁一眼。纪宁只耸了耸肩,没有说破。

    二人心中都是同样的想法一一你若真不在意他,口头拒绝他就好。现在,不惜自毁容貌来推开他,只怕你心里却是根本放不下他。

    “不说我,说说你。”

    鹿鸣山眼神从白清颜脸上一直打量到身上,突然对纪宁说道,“喂,纪将军,麻烦你从外面把门带上。”

    这么赤裸裸的逐客令,要把纪宁从自己家赶出去。偏偏白清颜没反对,纪宁也不敢反对了。

    纪宁黑着脸走出去,关上了门。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鹿鸣山才再次开口,

    “堂兄,你这寒毒不仅没有解,玉瑶功法这波动反而愈发剧烈了。怎么回事?你还没有将真相告知纪宁?”

    ‘‘我……,,

    “你是不是害怕告诉他,需要多找些精壮猛男与你交欢,他一怒之下就……”

    “胡说八道!什么精壮猛男!”

    白清颜脸都变色了,

    “你没见到冉逸的下场?绝不能依靠这玉瑶功法的邪法。不然日后必定反噬,下场凄惨。”

    “那你的寒毒怎么办?”

    “说来奇怪。我和纪宁在一处时,虽然玉瑶功法闹腾厉害些,但这寒毒却好像被压制了。像是他体内的功力与我体内功力形成共鸣,隐隐有成了个大循环之意。只要一直和他在一起,我再勤加练功,寒毒也不足为惧。”

    鹿鸣山却总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他想了片刻,没有想出来,也就先压在心底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