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我必须阻止他
白清颜不出意外地见到纪宁的双眼睁大了,那是惊愕夹杂着绝望。
“你的寒毒……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不是一直都很稳定吗?根本没有任何征兆啊!”
“是因为冉逸。他修炼玉瑶功法,带来的波动引发我体内功法的共鸣一一丹田内功力不稳,寒毒自然蠢蠢欲动。纪宁你知道吗,冉逸马上就要开启祭祀,波动只会更大……说不定我的寒毒会被他即刻引发,那我就必死无
疑了!”
白清颜对纪宁说谎了。确实,冉逸的功法波动挑动了他体内的玉瑶功法,但是完全在他的控制之内。寒毒确实蠢蠢欲动,但除非他自己放松控制,暂时并不足以威胁到他的性命。
但是他需要去救人。若是想要阻止冉逸,就必须有完整的玉瑶功法一周天的功力一一若是往常,只要他说,纪宁就一定会答应他。但如今,只怕他才一提出要求,纪宁就会猜到他想干什么!
“必死无疑?”
纪宁脸色立刻变了。那是深深的恐惧。白清颜心中一疼,却摆出一副冷酷无情的面孔,
“所以需要你将功力给我,才能够让我压制住寒毒。你可愿意?”
‘‘……好。”
纪宁神情有些异样,却毫无犹豫。他紧紧抱住白清颜,掩饰自己心神剧震,
“该如何给你?还是像之前……那两次?”
之前那两次?
白清颜一愣,突然反应过来。两次功力交换,一次是在十年前的山洞中,二人几乎疯狂地交欢。另一次则是在玉瑶往狼邺的马车上,二人也是尽了鱼水之欢。他面上一热,
“却也不用……”
然而却打住了话头。
白清颜突然想到,自己虽然是骗纪宁,本身玉瑶功法带来的波动是不足以致命的。但他要去做的这件事,却十有不能平安归来。
今后,也许再也见不到怀中这个他深爱的男人了。
“是,还是要我们……”
白清颜话没说完,纪宁已经捧住了他的脸颊,近乎虔诚地亲吻了上去。他像是供奉一座神灵,那样小心翼翼,又满怀着爱意。
纪宁将白清颜衣襟解开,沿着锁骨一路吻到小腹。他将白清颜拥入怀中,每一个动作都温柔无比。可他那样了解白清颜,不管是心灵还是身体一一白清颜呜咽一声,带着喘息。
即将结束,纪宁却迟迟不愿放开他。白清颜抱着他一一这拥抱的姿势,让两人紧密贴合在一处,却看不到彼此的脸。
白清颜眼睛里渐渐有泪水涌出。
一一抱着自己的这个人都没有问一句,功法传过会如何,是不是会让他送命?就这么义无反顾,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__当然他也不会知道,这也只是个借口。若不是让他心中震动,失了防备……现在这个不敢妄动功力的自
己,怎么能彻底制住他?
“纪宁……对不住……”
“有什么对不住?”
纪宁停下了。他声音低沉,带着温柔,
“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白清颜一只手插入纪宁发丝。他咬着牙,忍着泪水。他下不去手。
可是突然,身下又是一震!丹田内玉瑶功法再次汹涌而动,这是祭坛的共鸣……白清颜知道,不能再耽搁下
去了!
他抬手,在纪宁颈后一敲!
这一下又稳又准,纪宁毫无防备,直接晕过去了。</P>
“对不起,纪宁。”
白清颜又说了一句一一从头到尾,他都是骗人。明明答应了不会以身犯险,答应他会全身而退。但他还是不能看着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却只独善其身。
何况,玉瑶功法本来就是从他手中,流到冉逸手里的啊!若是他不阻止,日后必然是生灵涂炭……再无宁
曰!
玉瑶功法在二人之间循环一周天,贪婪的功法还想要将纪宁自己修炼的功力也一并吸取殆尽。但今时不同往日,纪宁丹田内没有缠绕在最深处的寒毒作祟,白清颜哪里还容得功法放肆?
强行斩断与纪宁的联系,白清颜也是满身大汗,几乎力竭倒地一一似乎是感受到祭坛的波动,这功力也愈加不好控制。白清颜稍微歇息,将衣襟系好,把纪宁扛到内宫之外,找个隐蔽的角落藏起来。这样就算自己失败,整个内宫的人都沦为祭品,纪宁也能活下去。
纪宁躺在那里,眉头微皱。白清颜在他双眉间亲了一口,泪水滴在纪宁脸上。然后他从纪宁靴筒中抽出小刀,将一缕乌发从肩头剪断,打了个结,系在纪宁小指上。
一一说起来,也算拜过堂的。结发赠你,也算是表了我的心意了。
然后他起身,直接去往方才关押大燮人的宫殿。
“傅大人?”
侍卫都有些奇怪。为何傅大人去而复返?但他们没有多问,只是疑惑地行了礼。“陛下有令,将内宫中几处山石草木挪走,还有些亭台刻字都不要了。”
“内宫?”
侍卫们有些迟疑。
“陛下不是严禁我们进入内宫?尤其傅大人所说的地方都与陛下寝殿很近。若是被陛下知道了……”
“无妨。这是陛下瞩咐的。他对那些东西都看得生厌了,说是不想再见到一一你们若是再磨蹭下去,耽误了时间,等到陛下休息过了出来时,还没能完工……”
白清颜这几句话,将侍卫们吓得一阵激灵。冉逸的脾气秉性他们都是知道的,若是惹他不悦,怕不是要平白送命?
“是,傅大人。我们这就去!还请傅大人在陛下那里代为美言几句,别让陛下责罚我们啊!”
“你们只管去。我不会让你们受累的。”
白清颜说完,目送他们走到相应的地点,开始动工。
就在说话的时候,那震动又两次来袭,而且间隔是越来越短了。白清颜面色凝重,往纪宁藏身角落那个方向远眺一眼。然后,他义无反顾地向寝殿而去。
寝殿内,冉逸呼吸急促。他脸上已经是绷不住的焦躁一一以他日常阴沉压抑的神态来对比,现在的他简直太过失态。
姬胤也察觉不对,向他的方向看了好几眼。可他却不知如何,只觉得身体有些沉重,头也有些昏沉。他下意
识伸手捏了捏眉头,却不防手上的残血抹到脸上瞧悴的脸色配上发黑的血迹,看上去更令人心惊。
突然,姬胤感到有人一下子拽下他的手,略显凉意的手指在他脸上一擦,将那血迹都擦去了。
“冉逸?”
“现在就开始祭祀!”
“什么?”
“你和我一起……快过来!”
一一冉逸他想干什么?是疯了不成?
玉瑶功法太过邪恶,早就让姬胤心生警惕。见到冉逸强行将自己拉向祭坛,姬胤更觉着不对,他用力一挥手,想一把将冉逸推开。谁料到,他的手竟软弱无力,不仅一点都没有推开冉逸,反而是自己两腿一软,几乎跌倒。
这是怎么了?
姬胤两手扶住祭坛,更觉得头昏眼花。他这时终于发觉不对,凝声问道,
“冉逸,你算计我?”
一一联系到冉逸方才反常的表现,姬胤在心中已经转过千百念头。自己的状态绝对反常,十有是有人做了手脚!
一一可若真是冉逸,他想做什么?</P>
“我算计你?你……”
冉逸见他脚下虚浮,本来伸手扶他一把。此刻听了这话,一气之下用力一推一一谁料,姬胤一个踉跄,半身都倚在祭坛上。
祭坛的花纹又是一闪,其中血色似乎更加鲜艳。可姬胤的面色越加青白,两相对比,更让人心里发寒。
冉逸原本气得双手发抖,想要将姬胤丟在一边。见此场景,他怀着愤恨向侍卫们低吼,
“把他给我扶起来,送到祭坛边,绑在主位上!”
“主位?”姬胤更加吃惊,“你要让我主持祭祀?那你自己……”
“将他的嘴也给我堵上一一我不想再听他说一句话!”
姬胤一下子安静下来。侍卫塞入他口中的布卷被他咬住,然后吐了出去。
__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但自己好歹身为一方君主,若冉逸真的要算计自己,起码临死前不能慌乱哭叫,有辱大燮的脸面。
“你们不必堵上我的嘴。我身为大燮君王,言出必行一一我不会再多说一句话。”
“对不住,这是我们陛下的命令。”
那侍卫并不买账。从地下捡起布卷,就要再次塞入姬胤口中。姬胤蹙起眉头,却没有再与他废话,而是转向
冉逸,
“你一定要辱我至此?”
“我说了,不想听你说话!”
“冉逸!我好歹是一方君主!常言道,士可杀不可辱,何况是我……”
“那又如何?”
“你!”
两人一时僵持。却不想此时,众人头顶上那一方沉重的石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这祭坛本就在地下,这石板就是出入的门口。祭坛的事本来就是绝密,整个寝殿附近连一个人都不该有的。现在,石板门竟然被人冲撞开了?
众人都万分惊愕,一起抬头看过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