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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地宫中关着那人,正是冉尘!

    但侍卫没敢说出口,反而附和道,

    “谁说不是呢!我们也这样劝他。可听了这话,睿亲王闹得更凶了。这位总管大人,虽然陛下叫我们不要伤了他,可再这么下去,他就真的跑了。”

    那御林军一脸为难,“要么,我还是打断他小腿,他就不会逃跑了。等到了宫中再找御医接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一一您看行吗?要是行,您就去给陛下通报一声?”

    “什么?你要打断他的腿?”

    那太监反应之大,叫士兵又吓了一跳。

    一一这些太监,怎么这样喜怒无常的?

    他小心翼翼问道,“怎么了?总管大人为何这么诧异?”

    “我只是觉得他身份尊贵,你这样干,一定会惹来麻烦!不妥,不妥。”

    “多谢总管大人关心,这个我不怕的。瑞亲王又不认识我,我蒙上脸,谁知道是谁干的?”

    这兵看起来有几分呆相,脑子像是个不够用的。说完这句,好像颇为自己的智慧而倾倒,当真拎起兵刃就要往马车方向去。却不想,被那“太监”死死抓住了。

    “不行!”

    太监几乎是咬牙切齿了,

    “这是陛下的旨意,怎么能由你来动手!你不用管这事,我有分寸,放着我来!”

    御林军错愕的看着那“太监”气势汹汹往马车去。心中暗想一一这位公公虽然是个没卵子的,但是现在这股杀气腾腾,看着还真有点摻人。

    此刻,姬何还在挣扎。那些狼邺兵实在制不住他,便将他按在地上,膝盖压在他身上,几个人的重量都加在他一身。这下,他是真的爬不起来了,可他还没有放弃挣扎,不仅身上被车板磨得全是沙土,就连脸上都多了好几道擦痕。

    “别挣扎了。你又逃不出去”

    那太监看他这样子,忍不住开口。但姬何根本没理他。他又继续说,

    “马车一直都在往前,现在快到了皇宫了。就算你现在跳下车,跑回去,那火也烧得差不多了一一无论里面有什么,大概早就成了灰了。”

    姬何本来被压在地上,却还在不停挣扎。听到这句话,他突然安静下来,整个人僵在原地。突然,他嗓子里挤出几个音节,狼邺人听到了慌忙松开了他一一他们以为他在喊疼。因为那声音里带着太浓重的痛感,听在耳朵里,都像是被深深刺痛了。

    没有一个人能听出来,他喊的是个人的名字。、

    但那些人也都没有听错。他确实疼。此刻,这个名字就是一把尖刀,每一个音节都在他心里狠狠割了一刀。

    清羽……死了吗?他藏在那里……和使节馆里所有的东西一样……也烧成了灰烬?

    “太监”蹲下身去。他看不见姬何的脸,但是他能感觉到姬何很伤心。于是他,

    “一一他没死。你要去找他?我带你去找他。”

    “真的?”

    姬何猛地抬头,他的眼神从绝望突然变得充满了希翼。可下一秒,希望又变成了不敢置信一一因为对面这个人突然将一根针扎入了他的身体。

    “阿颜?!你……”

    来不及发出一声质问,他就彻底昏了过去。

    “睿亲王不会有事吧?”旁边的狼邺兵,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地上这个人,“您这药效发作的也太快了些。”

    “他不会有事。”

    “真的?大人,要是这边出了什么岔子,我们的性命可就全交代了。”

    “你们放心好了。”那“太监”低头端详了姬何一会,轻声说,

    “我怎么会让他出事?还有些话,我得当面对他问清楚呢。”

    只说了这一句话,他就站起了身。

    他走出马车的样子有些失魂落魄。因为他满脑子里都是刚才看见的那一幕一一那个他认识了十几年的男人……那个纵横沙场,在敌人面前从不肯把头低下来的男人……那个永远爽朗不羁,处处占尽上风的男人,竟然</P>

    哭得涕泪横流。

    一一他的脸被压在地上,满脸的泪和着地上的尘土,化成一道道纵横沟壑。

    一一他是姬何啊!命可以丟掉,却从不肯丟下骄傲的姬何啊!他怎么会在狼邺兵面前流泪……更别说这时候

    她还被人按着脸,按在地下!

    __是因为听说自己困在火场中,性命不保吗?

    那一句嘶哑的呼唤,久久在他心中回荡着。

    一一逢场作戏,哈?逢场作戏……你为何要喊我名字,喊得声音嘶哑,涕泪倶下?

    他又觉得恨得咬牙切齿,想从那人身上咬一块肉下来才解恨;又想要放声大笑,心中似乎压抑了很多年的阴影突然消散了许多。有一些他从不敢相信的东西,似乎真的发生了。

    一一当然了,他可没打算轻易放过那个欺负了他多年的家伙。一码归一码,该算的账还是要算的。

    冉逸一行人很快到了狼邺皇宫外。

    狼邺的皇帝骑着高头大马,在一群跪地请安的宫女太监中穿过。所有人都留在了皇宫与内宫之间的那宽宽的广场上,随他长驱直入的,除了几个随行的太监总管,就只有姬胤那一顶宫轿。

    他们一路到了内殿才停下。姬胤下了轿子,看了看身边的冉逸,又看了看面前的这座宫殿。虽然他从没来过狼邺皇宫,但毕竟也是一国之君。单单看形制摆设,他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像是已经将方才那场火忘在脑后。姬胤神色如常,面上甚至还带着笑,

    “怎么,你是想邀请我去你的寝殿住一夜?”“我只怕你不敢去。”

    “有何不敢?”

    “若是你真的去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嚣张了。听了这话,姬胤别有深意地看了冉逸一眼。

    “我很奇怪,你对我这些印象都从哪里来。”

    “我长这么大,从没有人说过我嚣张。为何你眼中的我,总与旁人眼里的不同?

    冉逸深深看了姬胤一脸,像是想从他无懈可击的笑容背后看出他真实的想法。但他忘记了,既然是无懈可击,又怎么能让他看出什么端倪呢?

    沉默片刻,冉逸一挥手,

    “将傅琰叫来,叫他在这里等我一一备轿,带上朕的客人,起驾去偏殿!”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姬胤跟在他身后,暗地打量着他。

    多年不见,冉逸依然这样消瘦。但与少年时比,却仿佛浑身都是棱角。那高耸的肩胛,蹙起的眉头,乃至下巴上冷厉的折线,都仿佛是刀刃,会将胆敢冒犯他的任何人都割成碎片!

    一一总而言之,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讨人喜欢啊。

    冉逸与姬胤走后不久,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就在管事太监的引领下来到了寝殿。

    “陛下不在,我需要回避么?”

    听了这男人的话,管事太监先是一愣,接着笑道,

    “傅大人,您这是说笑呢。陛下请您在他的寝殿中等他回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是陛下信任您,是万岁的恩典。您哪里需要回避?”

    说完,他将殿门推开,做了个请的手势,就自行退下了。

    余下那男人在殿中转了一圈,四处观望片刻,站在大殿的正中,陷入沉思。

    看面容,他正是傅琰。但此时此刻,他神情举止都与那位永远气定神闲的大臣差距甚远,就好像是一个伪装成旁人的人,在无人时卸下了防备。

    “真是奇怪。傅琰只是个大臣,为何冉逸如此信任他,竟然可以让他单独留在寝宫?不对,今天这是冉逸特意将他叫来……他明知道自己不在,还让傅琰过来……他不是为了与傅琰会面,是让傅琰替他做些什么事情?”

    一一而且这件事一定是傅琰常常替他做的,所以冉逸才笃定傅琰心知肚明,根本不用告知他该做什么!

    一一可有什么事情,是要在冉逸自己的寝宫中完成?这实在太奇怪了!

    这个伪装成傅琰的男人正在思索,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声音。</P>

    这声音就好像用两块青砖用力摩擦,又好像用锉刀锉铁块,听着让人牙根为之一酸。

    “傅琰”定睛一看,发现原本严丝合缝的青砖地面居然慢慢裂开一条缝隙一一那缝隙由浅而宽,一点点扩开,最后竟成了一个地洞!

    这是怎么回事?

    “傅琰”万分惊讶。可没等他上前查看,一个声音从地洞中传来,

    “傅大人,别来无恙?”

    “你是……”

    一一这是冉尘的声音!

    可他不是狼邺的郡王吗?怎么会在皇帝寝殿的地洞里?莫非,这不是地洞,而是狼邺皇宫里面秘而不宣的暗室?

    确实,在皇帝寝宫里一定要有暗室来应对意外。冉尘是冉逸的亲弟弟,他知道这个秘密也有情可原。可现在并没有发生危机,他为何躲在里面?

    太过惊讶,“傅琰”久久没有说话。冉尘等了一会,又笑了一声,“怎么,才几天不见,傅大人突然不会说话了?”

    “冉郡王,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

    冉尘的声音带上三分讥讽,

    “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皇兄希望我在这里,我哪能在什么别的地方?”

    他的声音清晰地从地底传来,可他的人却迟迟不曾露面。“傅琰”走上前去,定睛一看,突然捂住了嘴巴一一他发现,冉尘并非不愿走上来,而是不能走上来!

    他所在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地洞,更不是什么暗室!他也不是躲在里面,而是……被关在里面!

    他身处的是一间巨大又极深的地宫,里面一点亮光也没有。在洞口处投射进去的光亮,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一一地宫有十多级高大的台阶,冉尘就以跪坐的姿态在台阶的进□。他身上依旧衣袍华丽,是郡王该有的布料款式。但他那宽大衣袍下,延伸出数条铁索,铁索尽头拴在地上一一很明显,他被牢牢锁在地宫里,是不可能走出来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