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十面埋伏,危机重重
清晨,纪宁早早起床洗漱,按照礼制换好外袍一一今日他该去大燮使节馆赴宴。虽然这一次醉翁之意不在酒,主要目的是为了将白清颜安全护送到使节馆。但既然名义是作为狼邺接待方的代表去进行外事活动,这一番表面功课还是要做的。
换好衣服,纪宁回头看了看白清颜。
白清颜也已经起来了,正在穿衣。他穿的是一身将军府侍卫服,这也是他今日的假身份。
看着白清颜穿好软甲,戴上头盔,纪宁忍不住叮瞩道,
“你一定要小心,外面很可能有陛下派来的眼线。”
“我明白。清羽他之所以不曾回来,就是因为被刺客偷袭。他从大燮使节馆托人给我送个了口信一一那日他一出门,就遭到了袭击。而且,袭击他的人很可能就是你们狼邺皇帝的手下!”
“只怕,陛下早就派人,们日日都在监视我府上动静。我多日不出门,这一次出来,他们一定会严密监视。这次你假扮成我的侍卫,举止千万不要引人注意。”
“我知道的,你放心。”
“我猜陛下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易就到使节馆去。若是他为了找到破绽,特意弄出些意外,你也万不可轻举妄动。”
“好的,我明白。”
“还有,就算他们……”
“好了,纪宁,我真的明白。”
好脾气如白清颜,也忍不住打断了纪宁。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
“就算我们筹划好了一百种应对方式,你们皇帝也可能使出第一百零一种招数一一毕竟他在暗,我们在明,其实是防不胜防。纪宁,你放松些,我会小心的。咱们随机应变,如何?”
“话是这么说,可我真怕你有什么闪失。”
“纪宁,你我都是战场上打过滚的人,也都知道,既然与皇权作对,就不可能毫无风险。但既然必须要去面对,你也不必这样焦虑。我自己也一定万分小心,你也不要太过忧心了。好不好?”
其实,这些道理纪宁何尝不知道?
只不过,今日这一出门,就要与冉逸正面对抗一一从此之后,就是步步惊心。若是他自己,再危险十倍他都不会这么紧张。但他身后的,是他心尖子上的白清颜啊!
“若是可以,我真希望你不用担任何风险。”
“你说这话,是看低我的自保能力吗?”
白清颜向他眨眨眼,笑道,
“你放心,我身为你们将军府的‘侍卫’,不但自保无虞,还能保护纪将军你呢。纪将军,这话你信不信?”
“我当然信。但是,我不用你保护。”
纪宁望着他,眼神中涌动着些说不出来的情愫,
“白清颜,本将军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一一本将军自己,你全不必管。你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务必保护好本将军心爱之人,不能叫他轻率行动,更不可让他身陷险境__你记住了么?”
这一次,白清颜没有再笑。他看着纪宁,神情温柔。
片刻,他郑重点头,
“遵命。”
“你千万要记得。”
“我会记得。但是纪宁,我对你也有一个要求。”
“什么?”
“你也是一样。你也要保护好自己,绝不能轻率行事,不能身陷险境,不能……”
一一让我担心。
恰在这时,管事跑了过来,
“将军,马匹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是否要出发?”</P>
“好,出发吧。”
纪宁翻身上马。身后两名侍卫,再往后才是白清颜__为了不叫他显眼,纪宁特意将他放在侍卫队的中列。等到下人推开大门,纪宁一马当先。才出了将军府,一支暗箭就瞍地一声,直奔他面门而来!
“切莫轻举妄动!”
性命攸关,纪宁却根本没躲!他先回头喊出这一句话,才顾得上躲闪一一然而这时,暗箭已经到了他面前。“将军!”
四周一片惊恐的呼喊。纪宁凭借过人的武功与惊人的直觉,才算勉强躲过一箭穿脑的命运,与当场殒命也只是擦肩而过。那箭头深深扎进他肩膀,箭尾几乎整根没入他血肉中,一时间,血流如注。
“将军!你受伤了!”
身后众人呼啦啦围了上来。
纪宁咬着牙握住箭柄,直接将其撅断了。他任凭那箭尖留在肉中,命令身后那两个侍卫,
“你们去给我追查刺客!其余的人,跟着我去使节馆一一这没胆色的鼠辈,只敢用这种下流手段!不能叫他看轻了本将军!”
那两个侍卫领命而去,白清颜也从队列中挤到了纪宁马前。
“你伤势如何?严不严重?”
白清颜满是关切,可纪宁只看了他一眼。
“本将军没事。不过是点小伤,有什么好问?大燮使节还在等我去赴宴,大概已经等急了一一儿郎们,跟紧了!”
说完,他策马向前而去。他肩膀上的血还在不停流着,这一转身,温热的血滴直接溅落到了白清颜脸上。
白清颜用手一摸,染得掌心一抹红。
白清颜一边紧紧跟上纪宁的马匹,一边扭头看向对面那条小巷一一他突然想起来了,那群暴民来袭击将军府时,傅琰就站在那一处指挥!
这次的刺客,会不会跟他有关系?
如果真的是他,他到底意欲何为?五次三番要置纪宁于死地,他真的只为了取纪宁性命,还是别有目的?
对面。
小巷旁,一座不起眼的废弃民居中。
傅琰透过砖墙上凿空的一个空洞,正向外望着。见到白清颜转头,他唇边露出了几分笑意。
“不愧是你。果然感觉敏锐。若不是我买下了这间宅子,又将里面改造过了,还真容易被你发现踪迹。”他这番言语说得怪异,又透露着亲昵。但旁边的人却恍若无闻。傅琰若有似无地向那人方向瞥了一眼一一那人身材高挑,在室内依旧带着斗笠,根本看不到容貌如何,更别提是什么表情了。
一一看起来,是个沉得住气的。
傅琰心中暗自猜测,面上却不表露。这人的身份,傅琰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人出身狼邺铁骑,却向陛下投诚。陛下这一次派他协助傅琰来彻底收编狼邺铁骑,还要抓住玉瑶太子白清颜。
__可这人可靠吗?难道他是陛下来钳制自己的暗哨?
__如果是这样,自己关于白清颜的计划……做起来就困难多了啊。
“纪将军,果然对自己下得了狠手。这样一支倒钩箭头进了体内,知道硬拔怕是要生生剜下一块肉。干脆就不拔了,直接带着去了使节馆一一在街面上时间越少,我们应对的时间也就越少。只是能对自己下这样的手,也只有这武将出身才做得到了。”
傅琰一边说,一边试探地看那人。果然,关于纪宁的话题,撬开了那人的嘴。
“若是形势需要,将军可以直接斩断自己的手腕。区区一支短箭,又怎么拦得住他。”
“这样说来,你认为我今日行动不会奏效喽?”
“在你口中,纪宁将军仿佛是个英雄人物。”
“征战十年,平定玉瑶。傅大人,纪宁将军无论如何,也脱不了英雄二字。”
“那你为何,还要背叛他?”
“……”那人沉默片刻,道,“我有需要全心效忠之人。”
“是陛下?”</P>
那人再次沉默,许久才开口,
“正是陛下。”
“可你这次奉陛下的旨意来协助我,表现得却不算积极。莫非,你虽然口中宣称效忠陛下,可实际出身狼邺铁骑,所以心里也还是偏向纪将军那边?”
“……傅大人,不关你的事,你不要多问。我奉陛下的旨意,保护你性命,再帮你拿下玉瑶太子白清颜。这些
我替你做到,至于其他,你不必管这么多。”
傅琰笑起来。他看得出来,这人心中必然另有沟壑,绝对不能小觑。他继续试探道,
“陛下只说你是出身纪宁手下,也得他信任。但是却忠君报国,愿意帮我们找到玉瑶太子的踪迹……你可认识
玉瑶太子的相貌?方才过去那些人里,有他踪迹没有?”
“……没有。”
“当真没有?事关重大,你可看清了?”
“当年从玉瑶回狼邺途中,我也见过玉瑶太子的面。确实没有。”
“……这样。”
傅琰心中暗自计较起来一一这人大概确实是狼邺铁骑的一名将领,武艺也算不错。但是他既然不认识白清颜,那他大概不是纪宁心腹,最多像他所说,在归途上见过一两次面。
不然,白清颜易容后在将军府住了这么久,这次却突然侍卫装扮出现,他若是出入将军府,就算不知白清颜身份,也一定会发现不妥。
“说起来,我听说有人在狼邺铁骑中散布谣言,煽动些不忠不孝的兵士,要愚忠纪宁,却是背叛陛下了。你听说这事情没有?”
“……有所耳闻。”
“怎么,你是纪宁的得力属下,没有人去煽动你吗?”
“傅大人为何这样问?这是不相信我?”
“当然不是。我只是有些忧心。我是个文官,又才做了狼邺铁骑的监军,根基不稳。很怕不能彻底收服这支军队,辜负陛下厚望。”
“傅大人放心。我会严密监控形势,抓住是谁在煽风点火。若是有了头绪,自然来与你汇报,将反贼一打尽。”
“那再好不过了。”
傅琰不再说话。他继续盯着外面,一直到纪宁一行人走光了,连看热闹的人也纷纷散去。之后,他站起身,从容地走出这间低矮的民居。
“我们回去准备一下。时候不早了,纪宁也该到了使节馆了。等他们聚齐,我们还得登门去,送他们个惊喜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