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节
罗盛延和吕正林陪着老人聊了一会,看到其他探望的人来了,这才告辞离开。
到了医院门口,吕正林拿手碰了碰罗盛延:“表哥,你不急着回学校吧,我们打篮球去。”
“不打。”罗盛延想也不想地说,他提着东西,已经在想着见到古如月时要说什么话了。
吕正林眼珠子转了转:“你不去?那我就去找那个姐姐,说你……”
罗盛延闻言,一把搂住吕正林的脖子,使他身体后仰:“你小子胆子肥了啊!”
“嘿嘿,表哥,打篮球吧,我帮你找找怎么追女孩子的方法,怎样?”吕正林抓着罗盛延的手臂稳住自己的身体,嘿嘿地笑着,他知道这个表哥会答应的。
“哼!”罗盛延松开手,“不是说要打篮球,走啊!”
吕正林心里高兴极了,一蹦三尺高,他就知道,只要跟那没见过面的表嫂有关,自家表哥一定会妥协的。
罗盛延陪着吕正林以及院里的其他男孩打了几场篮球,等打理好自己回到学校,天已经暗了下来。
他站在宿舍楼下,不由有一些沮丧,不是饭点,他还能等到古如月吗?
早知道他就不答应吕正林那小子去打篮球了。
罗盛延低着头,昏黄的路灯下,许多东西都看不清楚,他的心沉甸甸的,充满了不安感。
这时候的宿舍并不像前世的大学宿舍,随时都有电。它开灯、熄灯是有时间段的。
所以晚上这段时间,古如月一般就是找个有灯的地方窝着刻符,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回宿舍。
她一般都是掐着时间回宿舍的,不过亲戚快要来拜访,她腰酸,索性就提前回来了,反正她有照明符,什么都不用怕。
古如月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罗盛延站在路灯下,垂着头,整个人看着异常的颓废。
她的脚步不由慢了下来,思虑间,她就站到了他的面前。
“你在等我?”
罗盛延听到古如月的声音,惊喜地提起头来,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眸子里好似有星光在闪耀,一双眼睫毛犹如那小扇子,轻轻地扇起一阵涟漪。
“姐姐,你回来了。”
“不要叫我姐姐,叫我的名字吧。”说实话,罗盛延顶着这一张脸喊自己姐姐,自己压力挺大的。
罗盛延愣了下,扬起一抹笑:“如月。”
古如月闻言,心里不由颤了颤。她捏了下手指,瞪了罗盛延一眼,“说话好好说。”
罗盛延被古如月这么一瞪,只觉得她异常的娇俏可爱,耳朵不由发热,把自己手中的袋子往前送过去。
古如月没有接,皱着眉问:“这是什么?”
“我今天去医院看我姥姥了。”罗盛延解释了下,“就是前两天你送去医院的那位老人,她是我舅妈的母亲。”
“我姥姥让我带两罐麦乳精给你补身体。”
“太贵重了,你带回去吧。”古如月摇着头说,麦乳精到现在依然是个紧俏物品,价格并不低。
“你收下吧,我姥姥并不缺这些,这几天探病的人送的东西几乎要把病房给堆满了。”
罗盛延有一些着急地说道,眼睛里的星光也氨氮了许多。
“还有,我看到你留给姥姥的木片了,是你救了她,不是吗?”
古如月的闻言,眸色不由加深:“你在说什么?救了你姥姥的是医生,我不过是送她去医院罢了。”
罗盛延没有说话,双手并用,从自己的衣领里取出一条绳子,递给古如月:“你看看这个。”
古如月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住那块吊坠,入手的手感就叫她惊讶不已。
本来就是一块木片,可是此时握在手心里,能感觉到一阵温热,手感温润如玉,如凝脂般顺滑细腻。
古如月深吸了口气,仔细地看着手中的这块木片,她没有看错,是平安符无误。
她拿出自己身上的平安符做对比,然而不说木片表面的包浆,颜色、手感都远远不如罗盛延手中的这一块。
他到底是怎么蕴养的?
罗盛延小心地把平安符放入衣领内,轻轻拍了拍胸口收好。
“你给的东西,价值远远超过这一些东西。”罗盛延轻声说道,“你不用紧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古如月看了罗盛延一眼,并不说话,她以为只有女主能察觉出自己刻的符的特别之处呢。
“这东西你收着呢,等我姥姥好了,她会亲自再来找你的。如果她老人家知道我没把麦乳精送到你手里,我就糟了。”
古如月接过那袋子,看了罗盛延一眼:“这个事儿保密。”
她看罗盛延点头,这才转身走入宿舍楼。
往日不过几分钟就爬完的楼梯,今日走起来异常的累,古如月想,她果然还是太天真了,即使穿书了,她的智商也不会因此而提高。
好在已经恢复高考,明年就是改革开放了,关于封建迷信这些事儿也没那么严重了。
仔细想想,好像也没那么可怕,说不定还是个机会呢。
古如月把东西收好,往脸盆里扔进两块石头加热水,然后泡脚,特殊时期,她可不敢洗冷水。
铃声响起,宿舍的灯也亮了,同学们陆续回来,安静的宿舍楼又热闹起来。
古如月倒了水,坐在余有的床上等脚干。
因为古如月装了蚊帐和床帏,余有也跟着学,如今她们这张床就跟其他人的不一样。
因此,宿舍里,其他人也不乐意跟她们走得太近,私底下也会说她们爱讲究。
然而很明显的,其他宿舍里的人见了,有条件的话也跟着学习,除了蚊帐,也挂起了床帏。
如此,这倒成了女生宿舍的一道风景线,同时也是分辨同学家庭条件的一种方法。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会比较晚,估计十二点半……
第78章需要
古如月既然收下了麦乳精,就不会舍不得喝。
早上她通常是最晚起的,不用跟人去挤水池,洗漱完后,她就给自己泡了一杯麦乳精,慢悠悠地喝着。
要看着快要到清明了,古如月也开学一个多月了,对学校和周边地区差不多熟悉,也适应了大学的生活。
她想起自己来h市之前的承诺过的事儿,要寄复习资料回去。
相比去年通知高考的仓促,今年显然就有准备得多,起码书店里能买到不少跟高考有关的书了。
古如月买了几本,又问余有有没有认识在高中学校工作的人,想要一些复习资料。
对此,余有非常热心地表示愿意帮忙。
去年的高考复习时间太短了,许多人都没准备好,毕竟脱离了学校那么久,许多知识都还给老师了。
而h市当年上山下乡的年轻人是非常多的,大几十万,而去年能够考回来的人并不多。
所以家长们都很心焦,到处找关系要复习材料,而原本过得战战兢兢的那些高中老师,一下子就成了香饽饽。
打倒某帮后,后面就是各种改革,看这两个月的报纸就知道了。
先是中小学的教育改革,小学五年初中三年高中两年,秋季入学。
此外,还有科学大会、少年班等等,无一不说明着国家对教育的重视。
古如月还知道,接下去还会有各种变动,比如高考不再看成分,唯成绩论,比如大规模的摘帽子、大量增加高等院校等等。
这一个个的政策,对人们的影响是巨大的,古如月身在其中,到现在依然没有确立下什么伟大的目标。
从始至终,她就只想要宅。
“余有,谢谢你,我请你吃饭。”拿到那厚厚的复习资料,古如月很是高兴,在寄出包裹后,她决定请余有吃大餐。
余有也不跟古如月客气,“好啊,你要要吃什么?”
古如月想了想说:“我对h市不那么熟悉,要不你带我去吧,看你喜欢吃什么。”
“不如我们吃西餐吧,我知道有一家很不错。”余有想了想说,“我有那边的券。”
“还有券?”古如月惊讶地问,她知道h市的人们生活中有各种各样的券,但去吃饭不是带粮票吗?
余有偷偷一笑:“这是不对外。”
古如月一听就明白了,那是内部券:“行,下午的课比较少,我们下课就走吧。”
余有点头:“我们好好打扮下,如果能穿裙子,那最好不过了。”
古如月摆手:“这才四月,冷着呢,以后有机会再说。”
两人去了淮海路的西餐馆,能来这的人,起码经济能力都不错。
古如月没穿书前也吃过西餐,所以她想常常这个年代有什么不一样。
面包、烤肉、浓汤、咖啡、香肠等等,吃起来味道还不错,古如月觉得还行。
不过她看到余有点冰淇淋的时候就不是很赞成了,不过每个人的观念不同,她也就不多说了。
因为有券,古如月只付了一块钱不到,不过离开西餐馆后,古如月路过小吃店,被那骨头汤的香味吸引,忍不住又拉着余有去吃了馄饨。
“好饱。”余有摸了摸肚子,问一旁的古如月,“不如我们在学校里走走?”
“行啊!”古如月没有拒绝,虽然她喜欢一个人待着,但不代表她就不想跟人交流了。
“其实当年我差点就去下乡了,是我妈把我给拦住了。”余有抬头看着夜空,回乡过去的事,“她带我去了我们乡下的一家亲戚,让我住了三天。”
“然后我特地留意了那些下乡的知青,当年他们口号喊得那么响,就真的成功了吗?”
“刚开始那几年,或许知青们是自愿的,是有一腔热血的。”古如月语气很平淡,“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有能力的人,即使下乡了,也能够往上走,而没有能力的人,即使留在城里,也不过是混日子罢了,然而大多数人都是后者,得过且过着。
“是啊,无法避免。好在还有改变命运的机会。”余有感觉到很庆幸。
“是啊!”古如月叹道,能够考上大学的人数是有限的,更多的人只能随着政策走,随波逐流。
两人转了一圈就回到了宿舍,彼此都有些伤感。
余有有些懊恼,怎么就谈到这些沉重的话题了,明明今晚那么开心。
她挠挠头,却不知道该送古如月什么赔罪。她跟古如月在一起,感觉整个人非常放松,不用担心,不用考虑太多。她希望两人的友谊能维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