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见霜翘(十一)
“晏浮瑾第一战输给了小和尚十一, 没有突破。”
“蓬莱那座湘槐树瀑布下,有蓬莱前辈归墟时的留下的修为灵力,我猜测得到的条件就是在生死之间向死而生, 你们若有点抱负,可以自己去取, 别死就行。”
“晏浮瑾第二场比试肯定会手段全出的, 所以黄级组谁遇上他自求多福吧,这个人虽然脑子不太够用, 但是心狠手辣是一等一的。”
“……”
朱轻羽看着面前这几只传音鹤,内心开始思索。
自从他来十派会武, 与这里的穿书者们用暗号联系上之后, 他们之间为了掩藏身份,从来没有见过面。
只是约定好在某些固定的地方,留下暗号,后来变换成在某些地方投放传音鹤。
他们之中便隐隐出现了一个领导者。
“领导者”似乎对蓬莱内部的情况极为了解, 对于主角的情况可以说是摸得清清楚楚,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信息是由这位藏在暗处的领导者传出来的。
这几只也是来自它。
这些传音鹤, 声音是很中性的声音, 听不出男女老少, 只在每张传音鹤的后边附着一个“无穷”样式的,倒八字符号。
朱轻羽把传音鹤销毁,走出房门,刚准备参与第二场比试,却忽然从远方飞过来一只传音鹤。
“归雪宗朱轻羽,要加入‘穿书者联盟’吗?”
落款“无穷”符号。
“哐”晏浮瑾重重地在墙上一锤。
第一场竟然输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 悬崖底下的机缘并没有得到。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那些人骗他吗。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再去拷问他们一番。
碰巧此时,他的屋门被敲了敲——
“浮瑾哥哥,你在吗?我是双双。”
双双啊,晏浮瑾想。
他的青梅,同他一起拜入蓬莱宗,只是她天资出众,早早就被收入了内门,而自己却还在外门蹉跎。
他面上带了笑,强行把郁色压下去:“双双进来吧。”
推门而入的是一位黄衣少女,面容虽算不上绝美,可皮肤莹润如玉,气质犹为鲜活,恍如是春日明媚招摇的花。
“我眼下赢了第一场了,来给浮瑾哥哥送点符箓。”
她说着话,就在桌子上放下一打符箓。
晏浮瑾面露羞窘:“双双,真是有愧,我第一场没能打过那小和尚。”
宁双双笑了笑,笑容里一丝阴霾也没有:“没事的,我打听过了,那小和尚十二,原本该进入玄级组的,机缘巧合才会如此。以哥哥你的实力,下一场一定能赢的。”
晏浮瑾心里倒真升起了几分感动来。
他这位青梅,在蓬莱的时候就一直照顾他,据那些人说,双双之后还为他挡过致命的一剑,对他可谓是一片赤诚。
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受伤了。
他心中暗暗发誓。
宁双双又同晏浮瑾说了几句话,好一番宽慰,又是一番鼓舞,说话犹如春风拂面,是听者很自在的。
晏浮瑾道:“放心吧双双,第二场我一定会赢的。”
这第二场,无论使出什么手段,也必须拿下,第三轮的机缘是一丝也不能错过的。
宁双双:“好。那浮瑾哥哥,我先走啦,第三轮见!”
她告别晏浮瑾后,出了房门,走在路上,脸上也一直挂着笑容。
直到她神识里的那个声音说了话:“喂,双双,你干嘛对这个小子百般讨好啊,我看他天赋也不高啊?”
宁双双以神识回着:“宿老,他天赋不高,您之前会想收他当徒弟?”
宿老干笑了两声:“那不是当时神魂快灭了,再说他的灵根重塑一下,未必不是天才。”
宁双双叹道:“是啊,可惜他太笨了,竟然以为您神魂俱消,可是我把您救回来的。”她可得时时刻刻提醒这小老头这件事。
宿老正声道:“是的。你这份救命之恩我记着的,我一定竭尽全力助你登仙途。”
乌梦榆已经找长老给自己的剑上了三道法阵,又临时抱佛脚了一个晚上,练了半个晚上的春江花月夜,失眠了另外半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她就来到了比试场地。
比试快的人如小季,不过十几式剑招就已经解决了他第二场的对手。
天地玄黄四组的其他人陆陆续续比完了试,不过仅仅才巳时。
半空中高高地悬浮起一块水幕,几乎盘桓在整座蓬莱岛上。
水幕之中,正是无妄海的画面,连无妄海上波浪的微微起伏也看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水幕四散为数块碎片,飞向蓬莱岛的各处,碎片而凝结成一块块水幕浮在弟子们的身前。
乌梦榆的前方便有一块水幕,清清楚楚的,不少弟子已经围了过去。
无妄海上,姝颐和大慈悲寺的……佛子的身影同时闪现。
天级组被抽中在众人面前比试的,正是这二位。
“原来仙子和佛子都能无视无妄海的重力哎,这一招踏空已经令我等望尘莫及了……”
“谁说不是呢,我过无妄海,连御剑都飞不起来。”
“……哎别和人家比啊,七彩音和大慈悲寺年轻一辈最厉害的人了吧。”
年轻的修士们挤在水幕面前,几个脑袋叠在一起,显出一道深深的阴影,或是艳羡或是慨叹或是怅惘地看着天级组的比试。
乌梦榆只觉得手心冒汗,一边为姝颐担心,一边为自己忧虑。
白姝颐以“扶摇青天”之身法立于无妄海上,手里拿着一把深黄色的琵琶。
芙蓉木为背,空吾角为轴,天霁蚕丝为弦,法阵如芙蓉花纹般密密地刻在上边。
她这把琵琶是十六岁那年,七彩音的上一任首席赠给她的。
琵琶的一角正刻着“以杀止杀”四个字。
“今宵佛子,讨教了。”
站在她对面的,是大慈悲寺这一任的首席,
黄与白相间的袈裟,戴以大慈悲寺镇杀破军剑的佛珠,面容无悲无喜,仿若是站在高高的云端,隔着重重的雾霭。
怀谷方丈的高徒,破军剑的镇杀者,九十九佛道难已过三十三,天级组前三甲……
今宵佛子双掌合于胸前:“白施主。”
琵琶弦被拨弄两声,霎时间云散风消,再转而肃杀之音时,迷雾四起,灰蒙蒙地侵袭过来。
唯有佛子所站的地方,隐有金光浮动,不染尘埃。
听风趴在乌梦语的脑袋上,望着佛子的脸,道:“我怎么觉得他那么眼熟呢?仙法会见过的是不是……”
乌梦榆赶紧把它扒拉下来,捂住它的嘴,恶狠狠地道:“什么啊!”
听风:“你们不是很熟吗?”
乌梦榆:“不熟啊。”
她和佛子就说过一两句话吧。
佛子佛法精深,受大慈悲寺弟子深深崇拜,所到之处皆如春景来时。
她这等不学无术之人和这种人是没什么交集的。
也就是有一次佛法课她又又又又睡着了,怀谷方丈大抵是对她忍无可忍,让她把佛经抄一百遍。
一百遍啊。听着就让人恐惧的数字。
当时的仙法会只有她和季识逍,还有另外十五个同门一起参加了。
十五个同门答应帮她各抄一遍。
小季……小季冷漠地拒绝了她。
她当时在大慈悲寺的学堂里抄佛经,是抄得手指僵硬,昏昏欲睡,尤其是大慈悲寺的夜晚不设法阵,冰雪来时,冷意窜到骨髓里去。
那位不惹尘埃的佛子也来了学堂,开始抄写佛经。
乌梦榆很识趣地没有打扰人家,以为这位佛子以抄写钻研佛法,
不料这样过了几天之后,佛子将他抄写好的佛经递给了她:“施主把这些拿去吧。”
哎?
乌梦榆很是诚恳地道了一番谢。
佛子:“众生之苦即为我之苦。”
乌梦榆只慨叹,境界真是太高啦。
季识逍这个人就很奇怪,几天之后也来找到她,也递给她一堆纸:“闲来无事,抄……”
他的眼神凝了凝:“你写完了?”
乌梦榆点点头:“嗯,有人帮我抄了。”
季识逍拿着自己抄的,面如寒霜:“那我的便扔了吧。”
乌梦榆连忙阻止他扔的动作:“别别别,这样多几份,说不定方丈觉得我一心向佛,不是朽木不可雕呢!”
思绪翻飞之间,天级组的比试已令人眼花缭乱起来。
姝颐所弹之音,从初时的试探的低音,再到后边的肃杀之音。
无妄海掀起重重波涛,大浪高高地扬起,灰色的海水里满是尘埃。
佛子立于原地,岿然不动,手中的法印,一个接一个打,金光装在汹涌的灰水之上,爆溅出一大片灰茫茫。
姝颐打了几张符箓出去,暂时阻挡今宵的缩地成寸之术。
她及时收了音,换了首曲子。
七彩音千年以来被视为辅助的门派,从百年前派内有意往正面的杀道走,上一任首席为之付出了一生。
她也将承担起这样的使命。
音符似奔流之海,好像极慢极慢,可每一个音却落得很重——
从无妄海的尽头,一只一只飞来流光溢彩的凤凰,比佛子手中所结的金光法印还要亮,照得整片无妄海如沐浴在烈阳之下。
“九天炽明彩凰!我天,我这一生,竟然有这样的机会见到这样的妖兽……”
“不是吧,姝颐仙子,这还打什么直接魁首吧。”
“不不不……那不是……”
“……”
听风稍微认真了些:“九天炽明彩凰?这玩意碧落洲都找不到几只啊。”它又眯了眯眼,“哦不对,是虚影。”
与其说是虚影,不如说是死在无妄海的旧时魂。
佛子终于动了一步,他身法师承大慈悲寺最正统的缩地成寸之术,望着一片一片奔袭而来的火焰,像是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他在其中渺小如灰,正如在佛之前。
宁双双也看着这场天级组的比试。
宿老调侃着:“双双啊,你怎么今天的天级组比试还藏拙呢,这不是一鸣惊人的好时候吗?我看你们的奖励还挺丰厚的。”
这是跟主角学的嘛,扮猪吃虎,亘久不变的套路,可惜晏浮瑾现在大概……是真的猪。
宁双双答:“快啦。”
很快就到她的时代了。
“你觉得他们俩谁能赢?”
宁双双想也不想:“今宵。”
白姝颐现在还打不过,她还没得到金乌石和翠柏木,这把琵琶和潋滟琴都还不是最好的状态。
而且,她现在看起来,还看不出后期那位心狠手辣的花杀仙子的半点模样。
能这样近距离观察年少时的花杀仙子和其他厉害人物,宁双双还觉得挺新奇的。
至于今宵佛子,书里面前期把他铺垫得有多强多强,如果能发展到后期,可以说是能跟主角那傻冒抗衡一二的人物。
对,如果。
事实上,作者大概是圆不下去了,写着写着,佛子就消、失、了。
呵呵,消失了,这个人物连个交代也没有,最终决战也没出现。
又是二十多个回合的交锋,白姝颐除了琵琶,已经祭出了自己的潋滟琴,琴声是她更擅长的乐器,也意味着黔驴技穷之时——
同门在身旁慨叹着:“……姝颐仙子使得这一招‘渺渺诉’,是真的炉火纯青,可惜佛子的不灭身已经大成,不然这一招就分出胜负了。”
宁双双面露微笑跟着附和:“是啊,是啊,首席风姿真是令我等望尘莫及。”
宿老笑道:“双双,你这话言不由衷啊。”
宁双双:“是有点咯。”
她顿了顿,“我也会成为蓬莱首席的。”
晏浮瑾都能做成的事,没有道理她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想起来忘记排雷了:
有微万人迷倾向,文中男男女女都爱小乌(绝大部分不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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