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苏辞向四周张望, 方才明明已经看见了人,怎么她走进这院子, 那道姑就不见了呢?
其实苏辞也不知道见了那道姑要说什么, 难道要跟别人说,你的肩膀上有只妖怪么?
可若是什么都不做,苏辞又做不到。
万一那非人伤人, 该如何?
苏辞不死心,她在道观里找来找去,连道观的禁地都去了, 那里有人看守,也不听苏辞解释,就拦着不让她进。
苏辞没办法,又怕陈小妹等久了,这才往回走。
偏偏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苏辞又看见姜晴了。
他站在松树下, 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不,他没有说话,一副神情恹恹的模样,苏辞看不到被松树挡住的那人。
大概是他的仆人,说话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这样偷听不好,虽然苏辞没有听到什么,不过要是被人看见, 她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就在苏辞抬脚要离开, 回去找陈小妹的时候, 姜晴转过了脸。
苏辞一时躲避不及, 被姜晴正好看见。
苏辞十分尴尬地站在原地, 走也不是, 不走也不是。
姜晴看见了苏辞, 先是一愣,接着慢慢笑了起来。
苏辞更尴尬了。
“怎么了?”松树下传来一声询问。
姜晴收敛了笑容,淡淡道:“没什么。”
苏辞正想离开,哪知姜晴叫住了她。
“喂。”
苏辞身形一停,随即加快了脚步。
“……那个狮子大开口的姑娘!”
苏辞认命地叹口气,不情不愿地道:“姜公子。”
苏辞有点奇怪,朝歌城这么大,她怎么哪里都能遇见姜晴?她不过是想提醒下那肩膀上蹲着非人的道姑。仔细想想,她与姜晴见了四次面,有三次是在她尴尬的时候。
姜晴奇道:“我又不吃人,你怎么每次看见我好像都很不高兴?”
苏辞矢口否认:“没有。”
姜晴道:“你怕我?”
姜晴说这话时笑眯眯的,一点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
苏辞下意识要反驳,可姜晴忽然弯下了腰,用力地咳了起来。
他咳得撕心裂肺,仿佛有东西要从他的身体里跑出来。
“怎么了?”情急之下,苏辞也顾不上男女之别,她拍着姜晴的背,可姜晴反而咳得更厉害,她忙道,“我去叫大夫来!”
姜晴摇摇头,他伸手要从怀中拿东西,可他咳得太厉害,连拿东西的手也抖得厉害。
苏辞想也不想,伸手从他怀中取出一个细口的秘色瓷瓶,仅两根手指大小。
苏辞拧开瓶塞,一股苦涩的药味冲出来。
姜晴接过去一饮而尽,这才感觉好些。
“上次我救了你,这次你救了我,咱俩扯平了,我还想着你请我吃碗面呢。”呼吸平静下来后,姜晴又有心情开玩笑了。
苏辞盯着他,姜晴长得白,因咳嗽而脸上潮红,此时红晕未褪,像是戏本里走出来的唇红齿白的柔弱书生。
姜晴道:“怎么,我脸上有脏东西?”
苏辞道:“我只是在想,你身体也太差了。”
姜晴咳了一声,笑道:“天生的,没办法,所以才来这里,求神仙保佑。”
苏辞道:“不去求医,求这些有什么用?”
姜晴听出苏辞话中的不高兴,也没有生气,慢慢道:“我这病连天下最好的大夫也治不了,只能求神仙保佑,若是他们不保佑,我也没办法了,倒是你,你觉得求神仙保佑没用,怎么也待在这里?”
苏辞没想到他会解释,缓和了语气,道:“我是陪家人来的,方才……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说话。”
这时候,苏辞才注意到刚才与姜晴谈话的人不在,大概是在姜晴向她搭话的时候就离开了。
姜晴笑道:“幸好谈的不是什么大事,不然被我的暗卫看见,说不定要杀你灭口。”
苏辞:“哈?”
姜晴道:“吓唬你的。”
苏辞瞪眼道:“哪有像你这么吓人的?”
姜晴又笑了起来。
苏辞觉得这贵家公子笑起来挺好看,他一笑,脸上的阴沉消散不少。
可姜晴的下一句让她立马沉下脸。
“我之前就想问了,你用的是什么熏香,很好闻。”
这个登徒浪子!竟然仗着无人在场,说一些下流话调戏她,苏辞正要开口骂人,姜晴紧接着道:“我时常会像方才那样发病,有时候还会头痛,每次发作,都需大夫针灸才感觉好受些,刚才我咳得厉害,头也痛得厉害,可你一靠近我,身上便飘来一股香味,我闻到那香味,感觉好多了,头也没那么疼。若是苏姑娘方便,还请告知用的什么熏香,我也在身上、家里放上一些。”
苏辞看他神色诚恳,不像撒谎,纳闷道:“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我从来没用过熏香。”
苏辞觉得他身上的熏香才好闻,不过苏辞没有说出来。
姜晴疑惑地道:“怎么会,难道是我鼻子出问题了?”
苏辞撇嘴道:“我要是有能治你病的熏香,一定要狠狠敲你一笔。”
姜晴道:“见财眼开。”
苏辞忍不住笑起来,她道:“你的人呢,他们都到哪里去了,万一你又像刚才那样,那怎么办?”
像是配合苏辞的话似的,姜晴又咳了起来,好在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苏辞在一旁吓得一时手足无措:“你还好吧?”
姜晴笑道:“你别怕,就是吓人而已,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苏辞瞪着眼道:“确实吓人。”
姜晴正说着话,突然偏过头,苏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侍仆就站在他们不远处,他正是上次与姜晴在茶楼的那人。
苏辞看见那人,先是一惊,下意识退后了两步,她再抬起头时,便看到姜晴探究的目光。
“你的人来了,我走了。”苏辞敏锐地察觉出那视线中意味不明的东西,吓出了一身冷汗,她和这人挨得太近了。
她从来没有如此靠近一个男人。
苏辞觉得男人是很好懂的,他们需要女人,可又憎恨女人。
苏辞暗自思忖,也许是他出手帮过她,也许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她才放松了警惕。
苏辞像一样逃窜般撤离松树下,
“公子,”侍仆走上前,“方才老奴听到……”
姜晴眼神制止了侍仆的解释,他揉着额角,忽然叹了口气:“看见她,我头倒是没那么疼了。”
侍仆一惊,但他多年服侍姜晴,早就了解姜晴的意思,忙迎合道:“公子可要传她进宫?”
姜晴道:“阮安,你怎么跟媒婆一样,看见女的就想往宫里塞?”
虽然被责怪,阮安不觉得害怕,心知自己说对了,公子的确对这苏姑娘有意,且不止有意,说不定……
阮安恭恭敬敬地道:“是老奴多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