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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谢谢你,对不起

    再次醒来时,几乎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

    白茆茆饥肠辘辘地饿醒,却看到黑苍擎衣冠楚楚地坐在床上看电脑里的文件,低头看了眼床单下不着寸缕的自己,她默了。

    舒后娘,乃可不可以不要把她写得那么不堪?

    一夜春宵之后的第二天,她应该早早醒来羞涩难当地伺候郎君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口气睡到过午,还赤裸裸地躺在早已梳洗完毕的男主身旁——

    眼角瞥到白茆茆醒来,黑苍擎微微一笑,惯常冷冽的嗓音却说着温存的话,“快去梳洗一下,茆茆,我命人去给你买午餐了,你醒来后,他们便直接带过来。”

    “嗯额。”软软应了一声,白茆茆裹紧床单,看都不敢看黑苍擎一眼,灰溜溜地想从另一边爬下床去浴室,却不想还没站稳便脚下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双腿间的酸软让她面色陡然涨红。

    绕过大床,黑苍擎打横抱起白茆茆,看她窘迫地把脸埋进自己怀里,他忍不住打趣道:“需要帮忙就直说,不必跟我客气。”

    罪魁祸首竟然还这么嚣张,白茆茆心口邪火直冒,于是,她不蛋定了。埋头狠狠在黑苍擎胸口磨蹭来磨蹭去,她逼迫自己发嗲:“嗯嗯,你好坏呢……”

    抬头,不意外地看到黑苍擎一张英挺绝伦的脸瞬间抽了,她忍不住自得地一笑。

    “茆茆,我们还没在浴室里做过,现在——”

    得意的笑脸还没笑开,白茆茆又泪了,“黑大人,我真的不行了,您就饶了我吧,我好饿好饿。”

    呜呜,她是不是放出了什么野兽,为毛黑大人变得如此不冷漠不蛋定了?

    沉吟片刻,黑苍擎寒潭一般的清冷瞳眸扫视过白茆茆胸前的青紫吻痕,最终,默了默,把她放进浴室,才又开口:“需要帮忙么?”

    “完全不需要!”开玩笑!让他帮忙她还有活路么?

    “那么,有事叫我。”看到她扶着浴室的墙艰难站立,黑苍擎不放心地说。

    “晓得了,你快出去了啦。”第一次驱赶黑大人,即便是在此时此刻,白茆茆也忍不住满心满血的销魂。

    把白茆茆的衣服放在浴室外间,黑苍擎转身离去。

    浴室里,白茆茆扯掉床单,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身体遍布各种痕迹,忍不住嫩牛挂面。

    现世报了吧?白茆茆。为了快刀斩去殷墨的期望,你自己不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只是,这真的是明智的选择么?

    ————————困顿路过,蛋定路过————————

    梳洗完毕,又在黑苍擎的灼灼注视下吃下大量午餐,当白茆茆挽着黑苍擎的手臂,缓缓走出房门时,她再次囧了——

    只见门外,殷墨与丰易炀各自占据走廊一侧,死死堵住他们的去路。在他们之外的不远处,殷家父母一脸担忧地看着面色苍白至极的儿子,他们身旁还站着一批白茆茆不认识的人。而栾晃晃、红果果和冉笙笙,则兴高采烈地高谈阔论中,白茆茆出门便听到栾晃晃的一句咆哮:“白兔子这次若没失身,姐就从黑家的南鸾山上跳下去!”

    o(╯□╰)o

    白茆茆好想一头撞死,为毛她的私事要被这些不相干人士虎视眈眈地盯着?!

    还没来得及行动,从隔壁的VIP病房内,又走出一大批人,竟然是黑家一众人等。

    黑苍岚一看到黑苍擎和白茆茆出来,便眼神油绿油绿地冲过来,还没走近就发难:“哥,你这医院什么破烂病房?门口听不到声音,隔着墙壁也什毛都听不到,若不是爸妈拦着,小哥我就在墙壁上直接打穿一个洞了……”

    “黑,苍,岚。”冷冷低低的嗓音,成功打断了黑苍岚的抱怨,看着黑苍擎阴沉的脸色,她怪笑着躲到奶奶身后,皮皮地说:“想偷听你们洞房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嘿嘿,大哥,不要拿我开刀哈。”

    “我要重孙。我要重孙……”黑奶奶自顾自叨叨,但没人理她。

    眼看着黑家人还想激情澎湃地继续发表各种建议,白茆茆掐紧了黑苍擎手臂内侧的肉,把脸深深埋进他臂弯里,死活不再见人。呜呜,若是早知道会这样,她死都不会做的!

    “你们适可而止,该干嘛干嘛去。”眼见着白茆茆连后颈都红了,黑苍擎单手揽住她,摸了摸鼻子,几乎压抑不下充斥胸腔间的笑意。

    “哎呦哎呦,你们看我家冷面大哥都快破功想笑了,嫂子,感受如何啊?”黑苍岚一点都不想适可而止,她生平第一次看到大哥的窘态哎,虽然他看起来貌似很是春风得意,根本没什么窘迫可言。

    “好想死……”喃喃低语,白茆茆悉悉索索地扯开黑苍擎的外套,一头钻了进去。虽然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让她那么明显地感受到他炽热的体温,但总比面对外面那一群群凶猛的野兽好。

    因为白茆茆的动作,黑苍擎冷静自持的俊脸霎时一僵,脸颊上浮现一抹可疑的暗红,他低头看了眼只想找地缝钻的某白,眼底滑过丝丝缕缕的无奈,却只能更加努力地压下心底的萌动,冷下脸来,不耐烦地驱逐众人,“再说最后一遍,你们立刻离开,我们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没工夫听你们闲扯。”

    “是那个疯女人么?”黑爸爸不理会众人的推搡,勇猛地冲出来发言,“已经被刑警押解去看守所了。我的原意是立马开庭审了,也与冉法官达成了某些意见上的一致,目前已经调查取证完毕,人证物证确凿,让她坐一辈子牢其实没什么悬念,但你爷爷说要尊重茆茆的意思,所以一直在等你们出来。没想到你们竟然缠绵到这个时间,虽说小别胜新婚,可是也要懂得节制啊,年轻人。”

    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趣儿子的机会,哼哼,谁让黑苍擎这小子从小就早熟得过分,让他这个做爸爸的少了很多乐趣呢。

    “这件事稍晚再处理,你们先回避一下,我与茆茆需要和这两位好好谈一谈。”冷沉的目光扫过安静站在一旁的殷墨和丰易炀,黑苍擎护着白茆茆,先行一步走向殷墨的病房,两人也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而门外的众人面面相觑片刻,并没有硬跟上去。只有白茆茆不认识的那几个人想冲破各种防线挤进去,却被黑爸爸冷冷一瞪,乖乖缩了回去。

    “你们在外面等着,我儿子和儿媳妇既然愿意和丰易炀谈,说明你们家那个疯丫头还有活路,不过若是你们继续无礼下去,即便他们肯放过那丫头,我也不会放过。”敛去了在自家人面前的随性,黑爸爸面色阴沉地说。就这么一个势力中等的小家族,也敢动他们黑家的人,莫非是他们太低调也太过善良了么?

    闻言,那群人中的一个中年女人却先哭了出来,可惜除了丰家人,其他没人理会他们。

    殷墨的父母一直安静坐在长廊中的椅子上,看到此情此景,也只能无言。自作孽,不可活,丰家的人委实怨不得谁。而他们之前也已经表过态,一切尊重儿子的意见。

    冉笙笙、栾晃晃和红果果挤过来,不一会儿便已经与黑苍岚嬉笑着混成一团。

    于是,黑家众人纷纷默了,该怎么说呢?为毛现如今的女娃娃都以身为腐妹纸为荣?这让他们这些老人的心脏承受能力严重面临考验啊。

    ————————卖豆腐咯卖豆腐,新鲜的腐妹纸路过————————

    “殷墨,你丫躺床上去!伤那么重还死撑着守在外面,很好玩么?”一进房间,白茆茆就从黑苍擎怀里探出了头,她看了眼毫无血色的殷墨,怒气开始上扬。

    “你又不会在乎。”还与别的男人在床上尽情快活。殷墨俊雅的脸更显苍白与病态,却寂寂寥寥地不去看白茆茆。

    “既然知道我不会在乎,又何必为了一个不在乎你的女人折腾自己?”看不惯殷墨要死不活的姿态,白茆茆挣脱黑苍擎的手,粗鲁地上前把他推倒在床上。

    眯着一双水墨色的眸子,殷墨安静看着霸道地按倒自己的白茆茆,俊美雅致的脸庞,一抹粉色若隐若现。

    看着殷墨苍白面容上诡异的粉红色,白茆茆敏感地意识到自己动作的不合时宜,她还没反应过来,摁住殷墨的手臂已经被一双大手扯开,抬头,看到黑苍擎一脸的不悦,她傻傻地笑。

    呜呜,不要一脸的不爽啊大人,她才不爽呢,因为她刚刚严重意识到一个问题,殷墨莫非是小受的性格?瞧他被她推到时那一脸妩媚的羞态,若非她心有所属,肯定就顺势推到底了……那么,那么,如果当初她曾强硬地推倒他,他是不是也就顺势从了她?所以,所以,她当初对他的所有奴颜婢膝,其实都是自己抽自己玩儿的?!

    愤恨的目光凶猛地扫射向对此毫无所觉的殷墨,白茆茆真的很想抽打自己,两年多的青春和无数疯狂逃窜的日子啊,谁又能弥补她看不清现实的懊悔?

    “你若再盯着殷墨瞧,今天就什么都不必谈了。”黑苍擎冷沉着脸开口。她已经是他的了,他委实可以端出更高一点的姿态,没有必要做个嫉夫的,但是看到白茆茆愣愣盯着殷墨瞧,他心口就是不爽得紧。

    眼泪汪汪地回眸看了黑苍擎一眼,白茆茆捏紧了拳头,最终还是收回视线。呜呜,既然已经事过境迁,那就算了吧。其实想起来也没什么好遗憾的,若是当初推倒了殷墨,那就代表着现今必然会错过黑大人,所以说有失必有得,这个世界公平得让人无法心生怨恨。

    “茆茆,放过我妹妹吧,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丰易炀一直在斟酌着怎么开口,毕竟错在他们,怎么要求好像都是过。

    “可是,也是一个危险的女人。”坐在黑苍擎身边,白茆茆静静看了眼明显憔悴了许多的丰易炀,“不是我心狠手辣,丰易炀,我必须对自己和关爱自己的人负责。若是你妹妹隔三差五便来上这么一出,我可没有猫的九条命给她玩,更没有无数个殷墨每次都舍命相救。”

    沉默良久,丰易炀艰涩地开口:“我们会倾整个家族之力看住她的——”

    “你们看得住么?”冷冷抿唇,黑苍擎翘起长腿,漠然道:“若是我没有记错,她是你们丰家重点培养的家主人选,你们外祖父为了培养她,甚至打破了家传武学传男不传女的旧规。一个女人有勇有谋固然好,但若管不住自己的情感和行为,便是一个废物。”

    “家族内已经做出弃用她的决定,黑先生,她将来会嫁人,会成家,但不会继承丰家。”丰易炀的声音里是满满的苦涩。

    “这是你们家族内部之事,与我无关,我只关心自己女人的安危。丰静妍挑衅了我的底线,也必然会为此付出代价。”黑苍擎不为所动,没有人能想象得到他闻听白茆茆遇刺的那一刻,他心底的惊怒与焦灼,那种唯恐失去的痛,瞬间便弥漫了他一向冷漠寡淡的心。那种滋味,他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黑苍擎,我妹妹是因为爱你却得不到才变得如此失心疯的,你就不能仁慈一次么?”丰易炀虽然愤怒,却不敢造次。真正出事了,他才意识到以前接触的黑家势力不过是冰山一角。能动用澳大利亚总理直接下令逮捕人的权势,已经不是他们小小的丰家可以轻易得罪的,他可以任性妄为,却无权拖累整个家族。

    “得不到所爱的人多了去了,若是每个人都像丰静妍一样发疯,这个世界岂不乱了套?”蹙紧眉,黑苍擎毫不留情地说:“在指责别人的时候,也思索一下自己,丰静妍会有今时今日,难道不是因为你们没有原则没有尺度的娇惯么?她看上的就必须是她的,她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这么毒辣的心思和性格,莫非不是你们培养的功劳么?”

    一连串的质问,让丰易炀哑口无言,亦无从反驳。

    “茆茆,求求你,放过我妹吧。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求人,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什么都可以做的。”丰易炀放低姿态,转而求白茆茆。无论如何,血都是浓于水的,他不愿妹妹的余生都饱受牢狱之苦。

    澄净瞳眸微微不忍地看着已然不再骄傲不再高高在上不可触摸的丰易炀,白茆茆看了看黑苍擎,又看向一直沉默地半卧在床上的殷墨,“其实,你应该先问殷墨,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我早已问过了,他说他一切都听你的,只要你肯放过我妹妹,他也不会起诉她。”丰易炀急切地说。

    手指急剧地蜷缩,白茆茆努力忽略掉心口微微的生疼,沉默良久,她起身来到殷墨身边,郑重地弯腰,“殷墨,谢谢你。”

    这一句谢,是答谢她此生都无法偿还的救命之恩,也是答谢他对她的一番挚情。

    抬头,看到殷墨难掩错愕,白茆茆再次鞠下一躬,低低地说:“对不起。”

    请原谅他的深情她无以为报,也请原谅她已经回不到过去。纵然有再多的言语,其实都是苍白无力的,她说不出,也矫情不了。

    漠漠看着白茆茆一直弯着不肯直起的身子,殷墨墨色的瞳仁雾气渐隐渐现。虽然她并没有多说,他却听懂了她想要表达的每一句话,心口弥漫的疼,让他忍不住抽搐地蜷缩了修长的身体。

    努力背过身体,殷墨无神的眼睛看向窗外灼眼的阳光,手心已然疼得让他无法麻木,然后,他听到自己在说话:“失爱的疼,我是懂得的,若是可以,给她一条生路吧。”

    顿了顿,他又道:“你跟他走吧,以后不要再来看我。既然舍弃了,就舍弃到底。”

    被贯穿的手心,究竟是为了挽回她的心,还是为了逼迫自己清醒,他已然分不清,但是,至少,他知道她幸福着,那么他的心便已不再重要。

    真的,一点都不重要了。

    水墨色的瞳眸微敛微开,分明有泪珠滑落,却转瞬便融入白色的被褥里,再也不见。

    再也不见。

    。